我与山的独白——且听松涛诉清愁
我醉提酒游寒山,霜华满天。石板路上的青苔沾了露水,踩上去软滑如绸。山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扑在脸上,酒意翻涌间,竟不知今夕何年。这山是有记忆的,它看过太多行路人的悲欢,此刻却把所有声响都藏进了云深处。“我欲迎风再留住几步”,衣襟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像要把魂儿也一并卷走。远处的飞瀑撞上岩壁,碎成万点银星,倒比酒盏里的月光更冷冽。忽而听见林间有樵歌,调子忽高忽低,应和着我手中的酒壶磕碰石阶的轻响。是谁在唱“佳人抚琴瑟,公子琵琶声”?回头时只有山雾漫过肩头,湿漉漉的凉意钻进颈窝。
石板路尽头的老松,枝桠斜斜地挑着半片残雪。我靠着树干坐下来,酒坛朝天倾了倾,只剩最后几滴落进嘴里,又辣又涩。恍惚间看见红衣女子立在崖边,广袖翻卷如欲飞的蝶。她回眸时鬓边银簪晃了晃,竟与峰尖的冷月重合在一起。“空留她还在原地”,原来不过是松影摇曳,误作故人衣袂。
暮色漫上来时,山月从云隙里漏出清辉。石桌上的酒渍已干成浅褐色,像谁随手画的符咒。我折了根松枝划地,歪歪扭扭写着“忘”,风一吹就散了。远处山寺的钟声响了,惊起一群宿鸟,翅膀扑棱的声音里,混着谁的低语:“这人间,最是留不住……”
山风裹着松涛漫过来,把未的话咽了回去。我扶着树干站起身,酒意已散了七八分。再看那寒山依旧,只是来时的脚印,早被新落的雪掩得干干净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