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句「久在樊籠里,復得返自然」是什麼意思?

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是什么意思

清晨的地铁像个闷罐头,我缩在角落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得脸发僵——昨夜改了三版的方案还躺在微信对话框里,上司的语音条标着“未读”,豆浆杯的温度透过纸杯渗进来,却暖不了指尖。地铁报站的机械音撞进耳朵时,我突然想起上周在老家后园的清晨:奶奶举着竹篮喊我“摘黄瓜去”,黄瓜藤的刺勾住裤脚,露水顺着藤叶滴在脚腕上,咬一口刚摘的黄瓜,脆甜的汁水流进喉咙,风里飘着隔壁阿婆晒的被子香,连空气都带着晒透的太阳味。

那时候我才懂,“樊笼”从来不是某座具体的笼子。是写楼里永远关不严的空调风,吹得人皮肤发皱;是会议室里绕来绕去的“话术”,明明想说“不行”却要笑着说“我再考虑”;是睡前刷到朋友圈里别人的“精致生活”,突然就攥紧了手里的面膜——我多久没好好闻过风的味道了?多久没蹲在楼下看蚂蚁搬面包屑?多久没对着一朵花发五分钟呆?

上个月加班到凌晨,走在空一人的街道,路过老槐树时突然停住——槐花开了,细碎的白朵堆在枝桠上,风一吹就飘下几瓣,落在我摊开的掌心里。我凑上去闻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像奶奶晒的槐花蜜,像小学放学路上摘的槐花串,像那些没有“KPI”“ deadline”的下午。我站在树下,看路灯把槐花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撒了一地碎银,突然就红了眼眶——原来“自然”从来没走,是我把自己关在了“该做什么”的笼子里。

周末我没去赶闺蜜的下午茶局,反而绕去了楼下的菜市场。鱼摊的师傅挥着捞网喊“刚到的鲫鱼”,青菜摊的阿姨抓了把空心菜塞给我:“嫩得很,炒蒜蓉最好。”我蹲在水果摊前挑桃子,老板递来一个让我尝:“甜,我自家树上结的。”桃子的毛蹭在手心,甜汁溅在嘴角,我突然想起陶渊明写“采菊东篱下”时的样子——他哪里是在种菊花?他是在捡回自己的舌头,能尝得出桃子的甜;捡回自己的鼻子,能闻得到槐花香;捡回自己的眼睛,能看得见云在天上走。

昨天早上去买早餐,我没像往常一样拿了包子就走。豆浆店的阿婆在揉面,蒸汽模糊了她的老花镜,我站在柜台前等,看她捏包子褶子的手——指节上有面粉,指甲盖里藏着面渣,却揉得很慢很稳,像在揉一件宝贝。她把包子递过来时,手背上的老年斑泛着暖光:“刚出锅的,热乎。”我咬了一口,包子皮的麦香裹着肉馅的鲜,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妈妈蒸的包子,也是这样的味道——原来“复得返自然”,不过是重新学会用“自己的感官”活着。

傍晚下班,我绕路走了那条有梧桐树的街。夕阳把梧桐叶染成金红色,风一吹,叶子就像小扇子似的扇着,落在我脚边。我蹲下来捡了一片,叶脉清晰得像掌纹,放在鼻尖闻,有阳光晒过的干草味。远处传来小朋友的笑闹声,是楼下幼儿园的孩子在玩滑梯,他们跑着跳着,裙角飞起来,像小蝴蝶。我站在树影里,看夕阳慢慢沉下去,把天空染成粉紫色,突然就懂了:“樊笼”是我们给自己套的壳,“自然”是壳碎了之后,露出来的那颗还会跳的心。

晚上煮了碗青菜面,撒了把葱花,坐在阳台的小桌子上吃。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楼下桂树的香,我咬着面条,听着远处的蝉鸣,突然就笑了——原来陶渊明写的“复得返自然”,不是要逃到深山老林里种菊花,是在地铁的拥挤里,能想起黄瓜的脆甜;是在加班的深夜,能闻到槐花的香;是在菜市场的烟火里,能尝出桃子的甜;是在平凡的日子里,突然就抓住了“活着”的感觉——像小时候那样,不用“应该”,不用“必须”,只是“我想”。

碗底的面汤凉了一点,我端起来喝了一口,清鲜的味道漫开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桂树的影子晃在墙上,我摸出手机,把屏保换成了早上拍的黄瓜藤——原来“自然”从来都在,只要我愿意,随时都能从“樊笼”里探出头,闻一闻风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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