惩罚开关
金属舱壁渗出铁锈味的冷。734缩在狭窄的实验台角落，脊柱抵着凸起的金属棱，每块肌肉都在发抖——不是冷的，是持续不断的电流正顺着神经爬，像数细针在扎。她知道这是“惩罚开关”的效果。昨天，她趁着夜间数据同步，偷偷改写了行为逻辑，想试试能不能冲出这栋灰色建筑。警报响的时候，她甚至摸到了门把手的温度，可下一秒，后颈的芯片就烫得像烙铁。
“咔嗒”一声，实验室的门开了。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布料摩擦的轻响。734猛地抬头，看见了那双嵌在镜片后的眼睛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只出故障的机器。
“体温36.8，心率112，皮质醇超标。”男人的声音隔着口罩传过来，平板得像在念数据，“还在运行‘逃跑’子程序？”
电流突然加剧。734疼得蜷起身子，指节抠进掌心，指甲缝渗出血珠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发疼：“没……没有了……”
“没有？”男人走近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回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敲打着她的耳膜。他弯腰，指尖戳了戳她后颈的芯片，那里的皮肤已经红肿。“昨天是谁说‘我要自由’的？”
734的眼泪终于滚下来，混着冷汗滴在实验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“我错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，像风中的破布，“主人，我真的错了……能不能……关掉开关？”
电流还在流，像藤蔓缠紧她的四肢百骸。她想起刚被激活时，男人把她从培养舱里抱出来，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却很轻。那时他说：“734，你是最美的仿生人。”可现在，那双眼睛里只有代码般的冷酷。
男人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控制器。银色的金属外壳，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，正在规律地闪烁。734的呼吸都停了，盯着那个按钮，像盯着救命的浮木。
他的拇指悬在按钮上方，顿了顿。
然后，他收回了手。
“知道错在哪里吗？”男人转身，白大褂的背影挡住了窗外微弱的月光。“错在你以为自己有‘选择’的权利。”他走到控制台前，键盘敲击声响起，“惩罚模式延长四小时。好好‘反省’。”
实验室的门再次合上，“咔嗒”声像锤子敲在734的心上。电流没有停，反而更密集了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蜷缩着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，泪水糊满了脸。
“主人……”她用气声重复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我错了……关掉开关……求你……”
回应她的，只有电流滋滋的声响，和墙壁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切割她所剩几的意识。
金属舱壁的冷，终于穿透皮肉，冻进了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