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周生如故》大结局:风雪落尽,故人不归
中州的雪,下了整整三日。周生辰死在永安宫的那夜,雪势最烈,像是要把整座皇城的罪孽都掩埋。剔骨之刑,三时辰未到,他望着天窗透进的微光,指尖攥着那支旧箭——是当年在西州,时宜送他的生辰礼。终了,他只留一句“辰此一生,不负天下,唯负十一”,血浸透囚衣,染红了那卷未写的《辰时录》。漼时宜在东宫听闻死讯,枯坐三日,滴水未进。第四日,她换上嫁衣,那是刘子行逼她缝制的喜服,此刻红得像血。她一步步走上城墙,俯瞰着中州的繁华与苍凉。“周生辰,我来嫁你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在西州桃花树下唤他“师父”那般温柔。纵身一跃时,长风卷起她的衣袂,十里风雪骤然静止,唯有城墙下那摊血迹,在白雪里开出凄艳的花。
刘子行终究是坐上了龙椅。可他夜夜梦见周生辰的血眼,听见剔骨的声响。他命人寻遍天下,想找一个像时宜的女子,却连眉眼三分似的都。登基半年,咳血不止,临终前攥着半片时宜绣的帕子,帕上是西州的桃花,针脚却在“辰”字处断了线。他望着空荡荡的宫殿,终于知晓,他赢了天下,却输得比谁都彻底。
萧晏在周生辰灵前燃了一夜香。第二日,他褪下僧袍,换上旧衣,带着周生辰的骨灰,一路向西。有人说在西域见过他,于佛窟里画了一幅《西州月下图》,画中将军立马,少女捧书,眉眼弯弯。从此,江湖再僧人萧晏,只有一个独行的画师,笔锋常带风雪。
谢云在宫变中断了腿,却死死护住了周生辰的旧旗。他没再回西州,而是带着王军残部驻守边关。每年寒衣节,他都会把那面褪了色的“周”字旗立在城楼上,自己坐在轮椅里,喝一壶苦酒,直到天明。“师父说,王军要守家国。”他对身边的小卒说,声音嘶哑,“我们守着,等他回来。”可他知道,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的师父,再也回不来了。
宏晓誉死在了护漼风出城的路上,箭穿透胸膛时,她还在喊“阿风快跑,去告诉军师”。漼风握着她渐渐冷去的手,眼泪砸在她染血的发上。后来,他战死在北境,尸骨与宏晓誉合葬,墓碑上没有名字,只刻了一句“西州旧部,同归故里”。
城墙下的风雪还在下,盖住了血迹,也盖住了脚印。有人说,雪停后,能听见城墙深处传来琵琶声,调子是《如故》,弹得断断续续,像有人在哭。可风雪太大,谁也分不清,那是风声,还是亡魂的低语。
王军的旧旗仍在边关飘着,只是再主帅。漼氏宗祠的牌位多了两座,一座刻着“周生辰”,一座刻着“漼时宜”,牌位前的香炉,常年有未冷的香灰。
这便是《周生如故》的结局——雪落声,故人不归,唯余十里风雪,岁岁年年,替他们守着那份未说出口的“如故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