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打等于多少》
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巷口杂货店买鸡蛋,玻璃柜里的鸡蛋码成小山,妈妈指着最上层的纸箱说:“小王,拿一打。”我踮着脚数,1、2、3……数到12时停住,仰头问:“怎么不是10个呀?”妈妈笑着把鸡蛋装进布兜:“傻孩子,一打就是12个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把“一打”和12联系起来,后来慢慢发现,这个数藏在生活的很多角落——墙上的挂钟转一圈是12小时,日历翻12页是一个月,连校门口卖糖人的老头,串在竹杆上的糖人都凑成12个一组,红的绿的,在风里晃出甜丝丝的热气。
上小学时攒零花钱买铅笔,我站在文具店柜台前说:“阿姨,要一打铅笔。”阿姨递来一盒,我掀开盖子数,12支削得尖尖的铅笔躺在里面,笔杆上印着小恐龙。我慌慌张张举着盒子喊:“阿姨,你多给了2支!”阿姨擦着柜台笑:“傻丫头,一打就是12支,没错的。”那盒铅笔我用了整学期,每一支都写满作业,笔杆上的小恐龙被摸得发亮,也把“12”磨成了生活里的习惯。
外婆在世时爱做桂花糕,糯米粉拌着晒好的桂花蒸得透亮,出锅后切成12块,装在竹编盘里。家里人围坐,外公拿一块,外婆拿一块,我和弟弟各抢一块,剩下的刚好分给来串门的邻居阿姨。外婆用帕子擦着手说:“12块不多不少,大家都能尝到。”我蹲在旁边看她切糕,刀落得很准,把圆滚滚的糕分成12个小方块,像给每块糕都标了号码,刚好凑成“一打”。
上周去喝下午茶,服务员问:“要一打挂耳咖啡吗?”我点头,知道是12包,牛皮纸袋子里装着不同烘焙日期的咖啡粉,拆开时能闻到深烘的焦香。路过水果店,老板喊:“刚到的草莓,一打20块!”凑过去看,塑料盒里的草莓红得透亮,刚好12颗,颗颗饱满,像当年数过的鸡蛋,像外婆切的桂花糕,像文具店的铅笔——都是12个,都是“一打”的模样。
昨天帮同事带早餐,她发消息说:“帮我带一打小笼包。”我站在早餐铺前,看着老板从蒸笼里捡出12个小笼包,装在纸盒子里,热气透过纸盒渗出来,像小时候妈妈提回家的鸡蛋,像外婆端出来的桂花糕,像每一次“一打”带来的刚好。
原来“一打”从不是抽象的数,它是鸡蛋的暖,是铅笔的尖,是桂花糕的甜,是生活里每一次“刚好”的满足。就像妈妈当年说的那样,一打就是12个,不多不少,刚好装下日子里的小确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