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短情长：纸上的褶皱里，都是没说的你
摊开信纸的时候，墨色总比心事先干。笔尖在纸面顿了又顿，原想写尽三五年的春秋，却只落得“纸短情长”四个字——纸页太窄，盛不下那些在风里飘了又落的日子。你说北方的雪落进领口会化，后来每个冬天，我总在冬夜想起你呵气暖手的模样。围巾上还沾着你递来的烤红薯甜味，街角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，你说“再过一年，我们去看海”，那年的海没看成，倒是留了半本写满你名字的日记，夹在旧书里，像枚不会褪色的书签。
“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啊”，这话写在信纸上时，钢笔漏了墨，晕开一小团黑，像极了你走那天，我没憋住的眼泪。你总笑我记性差，可怎么偏偏记得你哼跑调的民谣，记得你给盆栽浇水时碰倒的马克杯，记得你说“我们会有很长的以后”时，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。后来那些“以后”碎成了玻璃渣，我蹲在原地捡了很久，却怎么也拼不成原来的形状。
“怎么会爱上了他，并决定跟他回家”，信写到这里，手指在纸面划了道浅痕。当初的决定像场没带伞的雨，淋得人措手不及，却又甘之如饴。你说南方的春天有绣球花，我说北方的秋天有银杏叶，我们都以为只要往前走，总会在某个季节遇见。却没想过，有些路口走过去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窗外又下起雨，像极了你离开那天。雨打在玻璃上，噼啪声里总藏着没说的话。信纸被风吹得翻卷，露出背面晕开的字迹：“我真的好想你，在每一个雨季。”
原来纸短情长，从来不是纸的错。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，那些在时光里发了皱的回忆，早把每一页纸，都撑得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