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哨断臂：黑水城最后的决绝
黄沙漫卷的黑水城深处，鹧鸪哨的金刚伞在碎石雨中迸出火星。他踩着西夏佛塔的残阶向上攀爬，腰间的飞虎爪在岩壁上划出深痕，掌心的冷汗混着血污浸透了鹿皮手套。这座沉眠千年的古城正在崩塌，黑佛座下的毒气如墨汁般在甬道里翻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腥味的灼痛。背后传来了尘大师的咳嗽声，老和尚的袈裟已被尸虫啃出破洞，念珠散落在地滚成一串流星。\"快......先取佛经......\"了尘的声音突然断在喉间，鹧鸪哨回头时，只看见师父胸口插着半截断矛，银发在幽蓝的毒雾里渐渐失了光泽。
青铜巨门在机关声中缓缓闭合，鹧鸪哨的金刚伞堪堪卡住门缝。他左手攥着从黑佛眼中抠出的玉盒，右手却被门缝死死碾住。指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毒雾的嘶鸣灌入耳膜，腕间的伤口正泛着青黑，那是尸蹩毒血侵入经脉的征兆。
玉盒坠地的刹那，鹧鸪哨看清了匣底刻着的十六字谶语。雮尘珠不在此处，千年追寻终成泡影。他望着掌心逐渐蔓延的黑斑，突然想起湘西瓶山的红姑娘，想起云南虫谷的陈玉楼，想起白城子窑洞裡等着他带回药的族人。
匕首出鞘时带起一道寒光。鹧鸪哨咬着牙将刀柄压在石门边缘，刀锋贴着腕骨狠狠剜下。血柱喷涌在石壁上，在佛龛残像间溅出惨烈的图腾。他看着自己飞出的右臂落入毒雾，指尖似乎还攥着最后半片了尘大师的袈裟。
当雮尘珠的线索在佛经残页里彻底断绝时，断臂处的剧痛突然变得遥远。鹧鸪哨用牙齿撕开衣襟裹住伤口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玉盒上，晕开朵朵暗红的花。风沙从塔顶灌进来，卷起他散落的发丝，露出眼里熄灭的星火。
多年后旧金山的唐人街药铺里，白发老者总在雨天抚摸空荡荡的右袖。窗外的雾笛像是黑水城的回响，青铜门缓缓闭合的阴影里，永远站着那个断 arm求生的搬山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