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路漫漫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
长路漫漫是什么意思

深夜的高铁站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人间,我抱着电脑站在路灯下,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条没尽头的线。检票口的电子屏闪着“G7314次列车晚点30分钟”,风卷着桂香撞过来,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往我包里塞的橘子——皮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,此刻正隔着帆布包硌着我的腰。

上周加班到凌晨,我抱着文件夹往地铁站跑,梧桐叶在脚下碾出细碎的响。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漏出来,老板趴在收银台打盹,玻璃柜里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泡,萝卜的甜香裹着热气钻进来。我摸出手机扫付款码,指尖碰到玻璃时,老板突然抬头笑:“要加辣吗?今天的汤熬了三个钟头。”那勺辣油浇下去,红亮的油花浮起来,我捧着纸碗蹲在台阶上吃,热气糊住眼镜,看见街对面的写楼还亮着几盏灯,像有人举着小太阳在等。

去年秋天陪外婆去山上捡银杏叶,她拄着拐杖走在前面,银发沾着细碎的阳光。山径的青石板缝里冒出土茯苓的芽,她蹲下来摸了摸:“你妈妈小时候跟我来捡叶子,也蹲在这里,说要做书签夹在课本里。”风掀起她的衣角,我看见她手腕上还戴着当年织毛衣的顶针——铜色的,磨得发亮,像枚藏了岁月的纽扣。我们捡了满满一布包叶子,下山时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要扶着树干歇口气,却偏要把最圆的那片银杏塞给我:“你看,这叶子的纹路像不像你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路?”

三月的雨裹着凉意在巷子里绕圈,我撑着伞去送暗恋的人。他背着吉他走在前面,校服领口漏出半截银链子,雨丝落在他发顶,像撒了把碎钻。走到巷口的梧桐树下,他突然回头:“要不要喝奶茶?我请你。”奶茶店的玻璃上蒙着雾气,我盯着他挑吸管的侧脸,他的睫毛上挂着雨珠,像只落了水的蝴蝶。他把热芋圆奶茶递过来时,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,我突然想起每天绕远路经过他教室的清晨——樱花落在走廊的栏杆上,他趴在桌子上睡觉,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他发梢,我站在拐角处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
昨天去医院看外婆,她坐在病床上织毛衣,线团滚到沙发底,我弯腰去捡,看见她的顶针还套在手腕上,铜色的表面刻着细碎的划痕。“这是你外公当年给我打的,”她捏着毛线针,针尖穿过毛线时像穿过岁月,“那时候我们在乡下教书,要走二十里山路去镇上买毛线,他背着我过独木桥,说‘路长,慢慢来’。”窗外的银杏叶飘进来,落在她膝头的毛衣上,那是件鹅黄色的小外套,针脚有点歪,像我小时候她给我织的那件。

列车的广播终于响了,我抱着电脑往检票口走,路过便利店时,老板喊住我:“姑娘,刚才的关东煮钱忘了收?”我笑着摇头,摸了摸包里的橘子——皮已经凉了,却还带着妈妈的温度。检票员接过我的车票,盖章时“咔嗒”一声,像岁月的门轴转动。我走到站台,风卷着桂香又撞过来,远处的列车像条银蛇钻进黑暗,我摸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:“妈,我上车了,粥别熬太烫。”

凌晨三点到家时,推开门闻到粥香,客厅的灯还亮着,妈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攥着我的围巾。我走过去摸了摸粥锅,温度刚好,像她的手掌。窗外的月光爬进来,落在她的银发上,落在沙发扶手上的银杏叶书签上,落在我包里的橘子上。我端起粥碗,热气漫上来,突然想起外婆的顶针,想起便利店的关东煮,想起暗恋的人回头的笑,想起高铁站的路灯——那些被风揉碎的时光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度,原来都是“长路漫漫”的模样。

风又吹进来,粥香裹着桂香飘满屋子,我喝了一口粥,甜津津的,像小时候妈妈熬的南瓜粥。窗外的梧桐树影晃了晃,像有人在轻声说:“路长,慢慢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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