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的故事:年轮里的回响
老唱机的唱针划过黑胶唱片,罗大佑的嗓音裹着旧时光的尘埃漫出来。\"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\",唱词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打开记忆的阁楼,阳光漏过木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十六岁的春天总与教室后排的玉兰花有关。粉白花瓣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,我数着叶脉里的阳光,数着粉笔末在光束里跳舞的轨迹。后座男生用圆规在橡皮上刻的窸窣声,与窗外蜜蜂振翅的频率奇妙地共振。那时总觉得春天太长,长到可以把所有未的句子都折进玉兰花瓣,等下一个花期再拆开。
梧桐叶第一次沙沙作响时,风里开始有了告别气息。操场边的单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我和同桌把汽水罐踩扁,听铝皮变形的声音里藏着谁都不肯说的心事。秋天的风总爱掀起女生的刘海,露出额头青春痘的红痕,像宣纸上晕开的朱砂痣。我们骑着单车穿过落叶纷飞的街道,铃铛声被风撕成碎片,散在回家的路上。
冬日暮色来得早,教学楼的玻璃窗反射着橘红色的落阳。我在笔记本上反复写同一个名,钢笔水洇透纸背,像极了眼眶里打转的潮湿。电线杆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如同被限拉长的青春期。校门口烤红薯的铁皮桶腾起白雾,混着妈妈织的围巾上的羊毛味,构成记忆里最温暖的辛香。
旧照片在抽屉深处泛黄,当年衬衫第二颗纽扣松脱的痕迹依然清晰。那些被风揉皱的心事,早已在岁月里熨帖平整。唱机还在转,\"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\"这句漫出来时,窗外的玉兰正在暮色里结出新的花苞。年轮在树皮下悄悄生长,把所有回不去的时光,都酿成了掌心纹路里的永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