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，83岁的赵爷爷已经站在小院里。他扶正褪色的蓝布帽，从樟木箱底捧出那面叠得方方正正的五星红旗。布料边缘磨出了细细的毛边，四颗小星的边角处，还留着一块淡褐色的印记。
这是2013年的深秋，社区通知更换旧国旗。赵爷爷攥着新国旗的塑料包装，手指在透明薄膜上摩挲了许久，最终还是回了家。那天下午，他把自己关在屋里，用竹尺比着，将旧国旗裁成了巴掌大的小旗，一针一线缝在孙子的书包上。
\"爷爷，老师说要爱护国旗。\"十岁的小孙子举着书包，蓝色背带处，小小的五星红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赵爷爷没说话，只是用粗糙的拇指反复擦过那块淡褐色印记——那是1952年上甘岭战役时，班长老王的血。
当时他还是卫生员，眼睁睁看着老王扑在被炮弹炸穿的掩体上，后背护住的正是这面被硝烟熏黑的国旗。\"告诉俺娘，俺替她看到新中国了。\"这是老王留在世上最后一句话。
去年冬天，小孙子放学回家，发现爷爷正对着电视里的升旗仪式抹眼泪。屏幕里，仪仗兵正将国旗升至杆顶，鲜红的旗帜在风中展开的声音，隔着屏幕都能听见。\"爷爷，您怎么哭了？\"赵爷爷指着电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，只是把孙子书包上的小国旗轻轻按在胸口。
现在每个周末，小孙子都会踩着板凳，帮爷爷把那面补过三次的旧国旗升到竹竿顶上。阳光穿过旗面，褐色的印记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，像一颗凝固的泪滴。赵爷爷站在下面敬礼，军绿色的旧棉袄前襟，别着枚磨得发亮的抗美援朝纪念章。
上个月社区评选\"最美家庭\"，有人赵爷爷讲讲国旗的故事。他摆摆手，从樟木箱底翻出本泛黄的相册，指着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里，年轻的战士们挤在战壕里，举着一面残破的国旗，每个人的笑容都比阳光还要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