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剌奔迸的读音是什么?
傍晚的风裹着蝉鸣撞进巷口时，我正蹲在河沿的青石板上，看水面浮着的碎金。忽然一声脆响——是尾红鲤撞破了水面。先是“pō”的一声，像谁轻轻掀翻了半盏茶，水层裂开的瞬间，紧接着“là”的锐音窜出来，像竹片划破棉絮，带着点湿淋淋的力度。等我睁大眼睛，水花已经“bēn”着往四周涌了，细浪撞在我鞋尖，又“bèng”地炸开，碎成几点凉意在脚踝上跳。
旁边择菜的奶奶用蒲扇拍了拍我的后背：“慌什么？鱼在耍呢——你听，泼剌奔迸的。”她的声音裹着青菜的清苦，把这四个念得像浸了水的棉线，软乎乎却带着劲。我跟着念：“pō là bēn bèng”——嘴唇碰一下发“pō”，舌尖抵着牙床吐“là”，喉咙里滚出“bēn”的时候像吹过一阵小风，到“bèng”时得把气攒足，像要把藏在嘴里的小水滴喷出去。
风里的蝉鸣突然哑了一瞬，我盯着水面上还在晃的涟漪。那声“泼剌”是鱼的尾巴拍在水心里的形状，是阳光碎成千万片的声音；“奔迸”是水花跑起来的样子，是它们急着扑向青石板、扑向草叶、扑向我裤脚的劲头。奶奶把择好的空心菜放进竹篮，说她小时候在河边放牛，常听见这样的声音——“那时候没有钟表，听着‘pō là’声就知道日头要落了，等水花‘bèng’到牛腿上，就得牵它回家了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水面，余温还在。原来这四个不是印在课本里的符号，是风里的湿气，是鱼的体温，是奶奶裤脚沾着的草屑。就像“pō”是水的柔软，“là”是裂的尖锐，“bēn”是走的轻快，“bèng”是炸的热烈——它们凑在一起，就是夏天最鲜活的一声呼吸。
等我抱着奶奶的竹篮往家走，巷子里飘起了饭香。风从背后追过来，带着点河水的腥甜，我忽然又听见了那声“泼剌奔迸”——不是从河里，是从记忆里涌出来的：是奶奶的蒲扇，是青石板的凉，是鱼尾巴拍碎的阳光。我把这四个轻轻念了一遍，像摸着一片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光——pō là bēn bèng，每一个音都带着水的温度，每一个都藏着风的形状。
暮色漫上来的时候，我回头望了眼河沿。水面已经平静下来，可我知道，那些藏在水底下的鱼，还在等着下一次跳跃——等着把“pō là bēn bèng”再念一遍，把夏天的声音，再唱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