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翎”这个字怎么读?

翎怎么读

爷爷的老木柜锁着半柜旧物,最里面躺着几支磨得发亮的竹箭。箭杆上缠着褪色的红绸,尾端插着几片雁羽——羽毛根儿用蜡封得严实,羽片展得平平的,像刚从雁身上拔下来时那样挺括,只是边缘泛着旧旧的黄,像晒了整季的银杏叶。

我总踮着脚扒着柜沿看。七岁那年夏天,爷爷终于把钥匙塞给我:“小祖宗,别扒坏了柜子,自己拿出来看。”我搬来小凳子,够着锁孔拧开,手指刚碰到箭杆,爷爷在背后喊:“轻点儿,那箭翎脆。”“箭翎?”我捧着羽毛转身,“这毛叫箭翎呀?”爷爷蹲下来,用粗糙的指腹蹭了蹭羽片:“对,大雁的翅膀根儿上拔的,要选最硬实的,射出去不飘。”“那怎么读呀?”我晃了晃羽毛,阳光穿过羽丝,漏下细细的光。“líng,二声。”爷爷的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戏文,带着点烟丝的暖,“跟爷爷念——líng。”

我跟着念,舌头轻轻往上翘,像含着一片要飞起来的羽毛。爷爷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:“对喽,就是这味儿,像风穿过羽毛的声音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爷爷年轻时候跟着村里的猎户进山,箭翎都是自己捡的——秋深时雁群往南飞,落单的雁有时候会掉羽毛,他就沿着田埂捡,挑那些没破损的,回家用热水泡软,捋直了粘在箭杆上。“那时候穷,买不起新箭,只能自己凑。”爷爷说这话时,手指抚过箭杆上的裂痕,像在摸一个老伙计的皱纹。

再后来上学,学卢纶的《和张仆射塞下曲》,老师念到“鹫翎金仆姑”,我突然坐直了身子——“鹫翎”的“翎”,不就是爷爷的箭翎吗?我摸着课本上的“翎”,撇和点像羽毛的尖儿,横折钩像箭杆,底下的“令”像爷爷的声音,líng,清凌凌的,像风穿过旧羽的样子。同桌碰了碰我胳膊:“你怎么知道这个?”我想起爷爷的旧箭,想起羽毛蹭过手心的痒,说:“我爷爷教过我,líng,二声。”老师听见了,点头笑:“对,就是líng。”

现在我偶尔会翻爷爷的旧物,那几支箭还在木柜里,羽片更黄了,却还是挺括。我摸了摸箭翎,想起七岁那年的夏天,爷爷蹲在我身边,教我念“líng”,想起风穿过羽毛时,那种轻得像呼吸的声音。有时候在书上看到“翎”,比如“雁翎刀”“羽翎”,我都会停下来——不是因为不认识,是因为那里藏着爷爷的茶烟,藏着旧羽的温度,藏着一个小孩踮着脚扒柜子的回忆。

前几天整理旧照片,翻出一张爷爷的老照片: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,手里举着一支刚做好的箭,箭翎上的羽毛还泛着亮。照片背面有爷爷的,歪歪扭扭的:“小囡三岁,教她认箭翎,念líng。”我摸着那行,突然想起爷爷的声音,想起他说“líng,跟爷爷念”,想起羽毛飘起来时,阳光漏下的细细的光。

原来有些的读音,从来不是刻在课本上的符号。它是爷爷的旧箭,是雁羽的温度,是风穿过羽毛的声音,是七岁那年夏天,一个小孩跟着老人念“líng”时,舌尖上含着的那片羽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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