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巳”这个字怎么读?

清晨的菜市场飘着豆浆香时,张阿婆举着日历喊:“小囡,今天巳时要收被子——”尾音裹着水汽,“巳”咬得清凌凌的,像含着颗刚剥的糖炒栗子。

我蹲在菜摊前挑空心菜,听见邻摊的年轻妈妈教孩子认生肖:“蛇对应的是‘巳’,读sì哦,和‘四’一个音。”孩子仰着沾着油条渣的脸,奶声奶气重复:“巳——sì——”风掀起她手里的绘本,刚好翻到“巳蛇”那页,画里的小青蛇卷着尾巴,正对着太阳吐信子。

其实“巳”总藏在生活的褶皱里。早高峰的地铁上,穿汉服的姑娘举着手机查时辰:“巳时到了,该喝第二杯茶啦。”她的发带绣着缠枝莲,垂在肩侧晃呀晃,像把“巳”揉进了烟火气里。便利店的阿姨整理货架,把“巳时茶包”摆到显眼处,标签上的“巳”写得方方正正,像个蜷着身子晒太阳的小娃娃——最后一笔收得紧紧的,不像“己”那样敞着口,也不像“已”那样露条缝。

小时候学写“巳”,我总把最后一笔写成挑,老师用红笔圈住,笑着说:“你看,‘巳’是蛇的样子呀,要把尾巴收起来,不然会跑掉的。”那时候不懂什么甲骨文,只记得窗外的梧桐叶刚好飘进教室,落在我的练习本上,像条小蛇蜷成“巳”的形状。后来学干支纪年,爷爷翻着老黄历念:“癸巳年出生的娃,属蛇,性格稳当。”他的手指划过“巳”,指甲盖里还沾着菜园的泥,却把音读得比谁都准:“sì——”

昨天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,老板在玻璃上贴新海报,写着“巳时练班”。几个背着书包的小朋友凑过去,踮着脚念:“巳——sì——”老板笑着递过糖:“对啦,这个点练最精神,就像蛇在上午晒够太阳,爬得最稳。”风把海报吹得猎猎响,“巳”的最后一笔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条小蛇的尾巴,轻轻晃了晃。

傍晚煮面时,妈妈突然说:“今天巳时我去买了新鲜的笋,你尝尝。”我夹起笋片,脆嫩的口感里裹着晨光的味道——原来“巳”从来不是书本上的冷,它是豆浆里的热气,是绘本上的小青蛇,是爷爷老黄历上的墨痕,是小朋友嘴里甜甜的糖。它就藏在生活的每一个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里,藏在每一声“sì”的读音里,像条小蛇,慢慢爬进我们的日子里,把平凡的时光,咬得甜甜的。

碗里的面冒着热气,我突然想起老师当年的话:“‘巳’要闭紧嘴,读sì——”原来最生动的汉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笔画,而是落在生活里的声音,是每一个人开口读出它时,眼里的温度。就像此刻妈妈夹给我的笋片,咬下去,全是“巳”的味道——是晨光的味道,是烟火的味道,是“sì”这个音里,藏着的,生活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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