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田共是什么字

米田共是什么

蝉鸣在院角的梧桐叶里绕圈时,我正蹲在爷爷的菜垄边,看他把竹筐里的土肥往青菜根上埋。土肥是黑褐色的,带着点潮湿的腥气,我捏着鼻子往后退:“爷爷,这东西好臭!”

爷爷直起腰,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,指甲缝里还嵌着新鲜的泥:“臭什么?这是米田共,咱们的菜离了它,叶子都长不展。”

我歪着脑袋:“米田共?是什么呀?”

他笑着捡起脚边的树枝,在田埂上划开一道浅痕:先写个“米”,横平竖直像刚晒好的稻粒;再写个“田”,方方正正像菜垄的格子;最后写个“共”,撇捺展开像托着什么。三个部件叠在一起,我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拍了下膝盖——那不是“粪”吗?

“对喽!”爷爷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,“你看,米是吃的粮,田是种粮的地,共是凑在一块儿。粮和地凑一块儿,就是养地的东西。”风掀起他的粗布衫,身后的青菜叶晃了晃,水珠滴在“粪”上,晕开小小的泥点。

我那时总觉得“粪”难听,连带着看那土肥都嫌脏。直到有天清晨,我端着瓷碗蹲在菜垄边,夹起一筷子清炒青菜——叶子绿得透亮,咬下去脆生生的,甜丝丝的汁水裹着阳光的味道。爷爷坐在旁边抽烟,烟卷儿的火星子在晨雾里一明一灭:“尝尝,这就是米田共的功劳。”

后来我去城里读书,食堂的青菜总少点滋味,我想起爷爷的菜垄,想起田埂上的“米”“田”“共”,想起他说“米田共不是脏东西,是地的饭”。去年清明回老宅,我扛着竹筐去村头的粪坑挑土肥,扁担压得肩膀发疼,却想起小时候爷爷挑着同样的筐,筐绳在他肩上磨出的茧子——那茧子也是黑褐色的,像极了土肥的颜色。

此刻我蹲在菜垄边,指尖捏着一把土肥,泥土的腥气裹着青草香钻进鼻子。风里又飘来蝉鸣,和二十年前的调子一模一样。我想起爷爷的树枝在田埂上划的,想起自己拍膝盖喊“是粪呀”的模样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最实在的,从来都长在地里,长在饭香里,长在爷爷的粗布衫上。

夕阳把我的影子投在菜垄上,我把土肥埋进青菜根下,指尖沾了点泥,抹在额角——像爷爷当年那样。风掀起青菜叶,我听见叶片沙沙响,像爷爷在说:“对喽,这就是米田共。”

远处的炊烟升起来,饭香裹着土肥的腥气飘过来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,想起明天清晨的清炒青菜,想起田埂上的“粪”,想起爷爷的笑——原来所有的答案,都在地里,在风里,在每一口咬下去的甜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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