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翻一本压着银杏叶的旧诗选,翻到“晔晔丹实照路隅”这句时,指尖忽然顿住——上周邻居家的小朋友举着作业本跑过来问:“阿姨,这个‘晔’怎么读呀?”我当时笑着说“yè”,她歪着脑袋重复:“yè?和‘夜’一样?”可不是吗,这个总被认成“华”的,读音其实藏在最常见的声符里。
想起小学上语文课,老师讲《三国》里的谋士刘晔,特意在黑板上写大大的“晔”,用红粉笔圈住右边的“页”:“意哦,这个读yè,第四声,和‘叶’同音。”那时教室里的吊扇转着,粉笔灰飘在光里,我盯着“晔”想,原来不是“huá”啊——明明左边是“华”,可读音偏要跟着右边走。后来看老版《三国演义》,听到旁白念“刘晔进谏”,正腔圆的“yè”,倒把这个读音牢牢刻进了记忆里。
上回在咖啡馆,邻座有人打电话:“我找林晔——对,森林的林,日华晔的晔。”对方大概没听清,重复:“林huá?”她赶紧提高声音:“是yè!不是huá!”挂了电话还嘟囔:“这怎么总有人念错?”我端着咖啡笑,想起自己也遇过类似的事:去年帮同事带快递,收件人写“陈晔”,快递员喊“陈yě”,我赶紧走过去:“是陈yè哦。”他挠着头笑:“难怪刚才打电话对方说‘不对’,我还以为是‘野’呢。”
其实“晔”的读音从来都不复杂。典里明明白白写着“yè”,是第四声的清响,像春夜的月光落在窗沿,像树叶飘坠时的轻响。三国里的刘晔辅佐曹氏三代,史书里写他“性刚直”,名里的“晔”是光明意,读yè时,倒像把他的性格都念出了棱角;朋友家小女儿叫“晨晔”,清晨的光明,念“chén yè”时,连名都带着朝露的清亮。
前几天在公园遇到那个问的小朋友,她举着刚写好的书法作品喊我:“阿姨你看!我写了‘晔’!”纸上的歪歪扭扭,却透着认真。我蹲下来和她一起念:“yè——对啦,就是这个音。”她蹦跳着跑开,身后飘来她的声音:“我要告诉小朋友,这个读yè!”风里裹着桂香,忽然觉得一个的读音,竟像颗小种子,落在耳朵里,发了芽。
傍晚回家时,路过便利店的电子屏,上面滚动着“新品推荐:晔光面包”——哦,又是这个。我站在玻璃窗前笑,想起小时候学识的日子,想起朋友纠正读音的瞬间,想起小朋友脆生生的“yè”——原来一个的读音,从来都不是冷硬的符号,它藏在诗里,藏在名里,藏在生活的每一次遇见里,等着我们轻轻念出:“y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