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滘”这个字读什么?

滘读什么

清晨的广州地铁口,电子屏闪烁着“滘口站”三个,刚下火车的游客盯着路牌皱起眉——左边是三点水,右边是“窖”,这个组合起来的,到底该怎么读?

答案藏在当地人的口语里。早茶摊前,穿碎花衫的阿婆端着虾饺走过,听见疑问便笑着开口:“‘滘’啊,读jiào,第二声,跟‘叫’差不多。”话音落时,巷口的榕树漏下光斑,风里飘来艇仔粥的香气,连读音都沾着水乡的温软。

在南方,“滘”从来不是冷僻的符号。从珠三角的河网到粤西的田埂,它像颗被水流打磨过的石子,嵌在一个个地名里:佛山顺德有沙滘村,青石板路沿着河涌铺到祠堂门口,老人们坐在榕树下讲“从前这里是两条河分叉的地方”;阳江阳春有双滘镇,漠阳江的支流在这里分成两支,稻田沿着水道铺展开,插秧的农妇直起腰时,喊一声“jiào”,远处的孩童便抱着竹篓跑过来;连湛江的老城区都有滘头街道,骑楼的柱子上刻着百年前的商号,墙根的老井里,还映着当年船工喊“过滘啦”的身影。

这些“滘”的背后,藏着水的密码。《番禺县志》里说,“滘者,水所凑也”——当一条河分出支流,或是两条河交汇时,那个分叉的节点便叫“滘”。就像珠江三角洲的肌理,河涌像毛细血管般蔓延,每一个“滘”都是水流的“分叉口”,也是村落生长的起点:人们在这儿搭起竹棚,在水边种芭蕉,把渔船系在码头上,日子便顺着河流漫开,连地名都带着水的形状。

去年秋天去江门开平,跟着本地朋友走村串巷。路过一条叫“赤坎滘”的河,水面浮着几片残荷,朋友指着河湾处说:“你看,那边原来有座老桥,小时候我们总在桥洞下钓鱼,喊一声‘jiào’,对岸的小伙伴就把钓竿举起来。”风掠过河面,吹得荷叶摇晃,忽然明白,这个读音从来不是生硬的拼音——它是水流分叉时溅起的轻响,是船桨划开水面的回声,是水乡人祖辈传下来的、和河流对话的方式。

傍晚的滘口码头,渡轮鸣笛起航。游客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夕阳,忽然听见广播里传来“下一站,滘口”,试着念出“jiào”,竟和江风里的渔歌凑成了调子。原来那些看似陌生的,从来都不是文游戏——它们是土地的方言,是水流的记忆,是当你站在河岸边,能听见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呼吸。

下次再遇到“滘”,不妨试着张开嘴:jiào。不是典里的标,是南方的风穿过河涌时,捎来的那声温柔的“回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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