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梨花:玉兔的清愁与新生
雨丝斜斜掠过窗棂,打湿了阶前那株老梨树。花瓣白得像月光裁成的纸,此刻却簌簌落满青石,像谁打翻了装着云絮的匣子。这场景总让我想起兔子——那在传说里捣药于桂树下的生灵,总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清愁,却又在风雨过后,从湿润的泥土里蹦出新生的影子。梨花的白,是玉兔的毛色。春深时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,打在花瓣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古人说\"玉容寂寞泪阑干,梨花一枝春带雨\",倒不如说那是兔子淋了雨的模样:绒毛贴在皮肤上,红眼睛在水雾里愈发清亮,仿佛盛着一捧碎月。记得小时候画兔子,总爱把耳朵画得长长的,像两片被雨打弯的梨花瓣,笔尖的墨晕开时,倒真有几分\"雨打梨花深闭门\"的意境。
兔子躲在梨树下的姿态,藏着东方人最懂的生存哲学。它不像虎狼那般张扬,也不似牛羊那样合群,只是安静地啃着沾雨的青草,把三窟藏在没人察觉的角落。雨势紧了,就缩成一团雪球,任凭梨花落满脊背。这种柔韧像极了梨花的性子,看似弱不禁风,却能在倒春寒里抽出新芽,在泥泞里绽开白月亮。
最有意思的是雨停之后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得满地花瓣亮晶晶的,兔子忽然从树后窜出来,在水洼里踩出细碎的梅花印。它的前爪拢住一片打转的花瓣,像是接住了天空落下的星星。这让我想起《礼记》里说的\"兔子走顾\",它总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却不是留恋过去,而是在确认每一步都踏在希望的路上。
暮色漫上来时,梨树的影子淡成水墨。草丛里传来窸窣响动,那团白影又出现了,衔着带露的草叶往巢穴挪。月光把它的耳朵照成半透明的玉,倒比枝头残留的梨花更像月光的孩子。或许雨打梨花的深意,本就不在于感伤,而在于看清——看清柔弱里的坚韧,看清清愁里藏着的,永远向着春天蹦跳的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