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时光礼盒
李明十七岁生日那天，书包里多了个沉甸甸的铁盒子。盒子是深绿色的，边缘有些掉漆，像奶奶家那个旧饼干罐。妈妈早上塞给他时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：\"放学再打开。\"数学课上，铝制文具盒被他转得嗡嗡响。上个月他暗示过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，班里男生几乎人手一台。妈妈当时没说话，只是把洗好的草莓往他盘子里推了推。
晚自习的灯光刚亮起，李明就迫不及待地撬开铁盒。里面没有游戏机，只有一沓泛黄的稿纸，用红绸带系着。最上面是张照片，他五岁时骑在爸爸肩头，手里举着融化的冰淇淋，糊了满脸。
稿纸上是妈妈娟秀的字迹。\"1999年4月16日，你攥着产房的栏杆不肯撒手，护士说从没见过这么倔的新生儿。\"\"2005年9月1日，你背着奥特曼书包进校门，走到拐角突然回头，冲我挥了挥攥着橡皮擦的拳头。\"
某一页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，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。\"2012年11月3日，你第一次得满分，把试卷塞进我手里就跑，叶子从你口袋掉出来。我捡起来时，看见你躲在树后偷看我的表情。\"
铁盒底层压着个透明小袋，装着颗乳牙，旁边订着张超市小票。\"2015年6月20日，你换牙时哭着说自己要变成老太婆了，我带你去买巧克力，你把牙齿埋在小区那棵槐树下，说要给树当肥料。\"
最后一页没有日期，只有妈妈常用的钢笔写的一句话：\"你不必成为超人，一生平安喜乐，就是妈妈最想要的礼物。\"
教室的吊扇悠悠转着，李明突然想起今早妈妈鬓角的白发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准备用来买游戏机的压岁钱，慢慢抚平稿纸上的褶皱，将铁盒紧紧抱在怀里。窗外的月光溜进来，在他手背上投下小小的光斑，像妈妈年轻时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