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娘家,都觉得亏欠爸爸妈妈太多
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,总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。妈妈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正站在灶台前翻炒,听见动静回头,眼里的光比锅里的火苗还暖:“回来啦?你爱吃的红烧排骨,刚炖上。”爸爸从客厅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我上周随口提过想看的旧相册,指腹在封面磨了又磨:“你小时候扎羊角辫的照片,都给你整理出来了。”餐桌很快摆满,全是我从小到大的喜好。青椒炒肉要选带脆骨的,番茄蛋汤得撒把葱花,就连盛饭的碗,都是我小时候用的那只印着小熊的粗瓷碗。妈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,自己却没动几筷子,光顾着看我吃,嘴角的笑纹里盛着满足。爸爸坐在对面,话不多,却总在我抬手时,先一步递过纸巾;在我咳嗽时,默默倒来温水。
我看着妈妈鬓角新添的白发,绕在耳后的发丝沾着薄薄一层油烟灰;看着爸爸端碗的手,指关节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,那双手曾经数次把我举过头顶,如今连拧开酱油瓶都要使点劲。突然想起小时候,我发烧到半夜,爸爸背着我走三公里夜路去医院,妈妈在后面打着手电筒,声音发颤却一直说“别怕”;想起高考前,他们轮流守在书房外,怕我熬夜伤身体,又不敢打扰,只在凌晨悄悄放一杯温牛奶。
可现在呢?我一年回不了几次家,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。爸妈想跟我多说说话,我却总被工作群的消息打断;他们小心问我“下次什么时候来”,我含糊着“有空就来”,却连他们上个月体检报告里的小箭头都没仔细看过。我带给他们的礼盒,被拆开后放在角落,妈妈说“留着你下次来吃”;爸爸念叨了半年想去公园看菊花展,我答应了好几次,到现在还没兑现。
临走时,妈妈往我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:自己腌的萝卜干,晒干的香菇,还有她凌晨五点去早市买的新鲜蔬菜。“外面的菜没家里的放心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把袋子系紧,手指勒出红印。爸爸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关车门时顿了顿,想说什么又咽下去,只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路上开车慢点。”
车子开出很远,透过后视镜,还能看见他们站在门口,像两棵守着路口的老槐树。风把妈妈的围巾吹得飘起来,爸爸拿手替她拢了拢。那一刻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发疼。原来所谓亏欠,不是没给他们买过昂贵的礼物,而是他们把一辈子的温柔都给了我,我却连多陪他们吃几顿饭、听他们说说话都做不到。
这一路的风景往后退,爸妈的身影越来越小,可那声“回来啦”却一直清清楚楚,在心里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