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归了山海,我该归向哪儿呢?

日落归山海,我该归哪

朋友圈背景图是张日落照。橘红的太阳沉进连绵的山海,金色的光淌过云层,漫过山尖,最后被翻涌的海浪轻轻接住。山海像沉默的容器,稳稳托住了这一天的落幕。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,指尖划过屏幕时,突然弹出这个问句:日落归山海,我该归哪?

地铁口的风裹着秋意钻进来时,我正站在十字路口。绿灯亮了,人群往前涌,每个人都步履匆匆,像被形的线牵引着。有人把公文包抱在怀里,手机屏幕亮着家庭群的消息;有人耳机里放着轻快的歌,脚步跟着节奏颠;还有个小姑娘,书包上挂着的毛绒兔子一晃一晃,她蹦跳着跑向等在对面的妈妈。他们都有去处,只有我,在绿灯变成黄灯的最后三秒,退了回来。

出租屋的钥匙串上,挂着枚小小的银杏叶吊坠。是去年秋天在老家捡的,妈妈说“带着吧,想家了就摸摸”。上周视频,她又问“什么时候回来呀”,我对着镜头笑,说“快了,等忙这阵”。可“这阵”是多久呢?衣柜里的衣服越堆越多,书桌上的文件换了一沓又一沓,连阳台上的绿萝都从扦插苗长成了垂下来的绿瀑,我却还是那个打开门,对着空荡荡房间说“我回来了”的人。

深夜的阳台风很凉。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盏,像不肯睡的眼睛。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老歌,唱“我们都在奔赴各自的热爱”。可我的热爱是什么呢?是小时候攥着奖状跑回家,妈妈笑着往我兜里塞糖;是大学时和室友挤在小酒馆,说要在这座城市扎根;还是现在,抱着电脑改方案到凌晨,窗外的月亮都瘦成了镰刀?

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背景图挺好看,在哪拍的?”我回:“网上找的。”其实想说,我羡慕那日落,有山海可归。不像我,地图上标着“家”的位置越来越远,而眼前的城市,霓虹再亮,也照不亮心底那片空着的地方。

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,像要把我卷进去。背景图里的山海已经暗了,只剩下天际线一点微弱的光。我摸了摸钥匙串上的银杏叶,有点扎手。或许明天日出时,答案会随着光一起爬上来吧?但此刻,我只能站在这片夜色里,看着手机屏幕映出的自己,轻轻重复那个问题:日落归山海,我该归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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