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的晚安
宋亚轩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时，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。他摸黑下楼，自行车筐里的铃铛在寂静中晃出细碎声响，像极了刘耀文今天隔着三排座位投来的眼神——明明带着关切，却又装得满不在乎。书包侧袋里的牛奶早凉透了。早上刘耀文硬塞给他时，指尖相触的温度还烫在手腕，现在却只剩包装盒上凝结的水珠浸湿了校服袖口。最近他们总这样，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刺猬，明明想靠得更近，却总被对方的尖刺扎得后退。
\"下周模拟考，你还天天练那些没用的歌？\"前天刘耀文把他的谱子摔在桌上时，声音里的火气像冬天的冰棱，\"宋亚轩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\"
谱子上还留着被指节攥出的褶皱。宋亚轩蹲在车棚里，手指意识摩挲着那道印子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\"喂。\"刘耀文的声音带着喘，校服外套胡乱搭在肩上，\"你的围巾。\"
灰色的羊羔绒围巾被递到眼前，上面还带着他惯用的柑橘洗衣液味道。宋亚轩抬头时，正撞见对方泛红的耳尖——就像每次偷偷往他抽屉塞零食被发现时一样。
\"我不是故意的。\"刘耀文把围巾往他脖子上绕，手指笨拙地打了个结，\"那天我妈住院了，我......\"
\"我知道。\"宋亚轩轻声打断他。昨天去医院送作业本时，他在住院部楼下站了很久，看着刘耀文抱着保温桶一路小跑的背影，突然就懂了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。
围巾末端垂在胸前，暖意在颈间蔓延开。刘耀文低头踢着石子，鞋尖把地面蹭出一道浅痕：\"那本《乐理基础》...我帮你整理了笔记。\"
车筐里突然多了个熟悉的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就是他上次说看不懂的和弦标，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。宋亚轩忽然笑出声，看着路灯下刘耀文瞬间涨红的脸，突然伸手拽了拽对方的围巾。
\"刘耀文，\"他踮起脚尖凑近，看清楚对方瞳孔里晃动的光晕，\"明天早上，我想吃巷口那家豆浆。\"
刘耀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眼里，像撞碎了一整个冬天的冰。晚风卷起两人的围巾末端，在昏黄的灯光里轻轻缠绕。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，宋亚轩跨上车时，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一句：\"晚安。\"
这次没有迟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