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口的人群戴着各式口罩，像一群沉默的企鹅。有人用围巾裹住半张脸，只露出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；有人匆匆刷开共享单车，车筐里躺着备用的N95。电梯里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空气质量指数：PM2.5浓度186，中度污染。穿校服的孩子把口罩勒得紧紧的，书包上挂着的毛绒玩偶也蒙上了一层灰。
办公室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滤芯早已变成深灰色。落地窗外，CBD的摩天大楼在雾霾中若隐若现，宛如科幻电影里的未来之城。茶水间里，同事们讨论着最新的空气净化器型号，有人翻出手机里上周拍的蓝天照片，屏幕的光亮与窗外的灰蒙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下午三点，天空暗得像傍晚。幼儿园老师发来消息：今日户外活动取消，孩子们在室内做手指操。朋友圈里开始流传各种防霾偏方，有人晒出自制的防霾茶，有人转发口罩佩戴指南。快递小哥戴着双层口罩送货上门，面罩上的呼吸阀结着白霜，他跺了跺沾满泥水的靴子说："这鬼天气，单子比平时多三成，都是买净化器和口罩的。"
黄昏时分，雾霾似乎更浓了。路灯提前亮起，在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橙黄色的光晕。小区里的老人们没像往常那样聚集聊天，只有零星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匆匆走过。便利店的口罩货架又空了大半，收银台前的顾客询问着明天的天气，收银员摇摇头："预报说，明天还是这样。"
夜渐深，空气净化器的嗡鸣依旧。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楼宇的灯光在雾霾中弥散成模糊的光点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夜晚。手机弹出一条空气质量预警推送，通知明天中小学停止户外活动。叹了口气，默默把孩子的运动服换成了厚外套——又是个雾霾的北京，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