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初中后换成电动车，我依然坐在那个位置。开始意到她鬓角新生的白发，像春天落在草叶上的霜。每次遇到颠簸路段，她总会下意识挺直脊背，让车身更稳一些。有次我搂着她的腰，发现原本圆润的轮廓变得硌手，才惊觉她为了省钱给我买辅导书，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。
大学假期回家，她开车时我依然习惯坐在后座。后视镜里她的眼睛比从前浑浊，却总能精准捕捉到我的小动作。路过小时候常去的菜市场，她会说"你最爱吃的草莓上市了"，尽管我已经三年没在春天回过家。有天深夜她替我掖被角，月光照见她眼角的皱纹，突然想起多年前她也是这样，坐在床沿看我写作业，直到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现在每次陪她散步，我依旧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看着她蹒跚的脚步，突然明白所谓成长，就是从仰望她的背影，到成为她的背影。去年冬天她过马路时差点滑倒，我伸手扶住她的瞬间，发现她的手臂已经像干枯的树枝。超市里她踮脚够货架顶层的牛奶，我默默取下来放进推车，就像小时候她帮我够到柜顶的糖果。
那些坐在妈妈身后的时光，像老电影里的慢镜头。她的背影从挺拔到佝偻，却始终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路标。风穿过她的发间，也穿过我的青春，把所有琐碎的日常，酿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回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