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炊前的准备总带着几分雀跃。男人们扛着铝制饭盒和粗瓷碗,女人们提着竹篮,里面装着自家腌的咸菜、刚从地里摘下的土豆、红薯,偶尔还有几枚舍不得吃的鸡蛋。孩子们最是兴奋,挎着小竹篓满坡跑,拾来枯枝败叶当柴火,裤脚沾着草籽也不在意。
河滩边或树林间,选一处平坦地,石头三两下搭成简易灶台。干枯的松针引火,枯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青烟顺着风向袅袅升起。铝锅架在火上,河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下把面条,丢几片野菜,就是最鲜美的汤。土灶旁埋几个红薯,柴火灰烬慢慢将它们煨熟,剥开焦黑的外皮,金黄的瓤甜得烫嘴。
饭菜香混着青草味在空气中弥漫。玉米香从柴火堆里钻出来,烤土豆的焦香勾得人直咽口水。不用桌椅,大家围坐在草地上,捧着粗瓷碗吃得津津有味。男人们就着咸菜喝几口白酒,女人们聊着家常,孩子们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鼻尖沾着灰也顾不上擦。
日头偏西时,炊烟渐渐散去。收拾好碗筷,用泥土盖灭余火,留下干干净净的河滩。回家的路上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竹篮里装着没吃的烤红薯,裤兜里揣着野果,笑声洒满乡间小路。
如今柴火灶变成了煤气灶,野餐垫代替了草地,却再寻不回当年的滋味。那口用河水煮的面条,那个埋在火里的红薯,不仅是味蕾的记忆,更是一代人用双手创造的简单快乐。乡下野炊的日子,像一幅褪色却温暖的老画,藏在60后的心底,晕染出生活最本真的色彩。那是物质匮乏年代里,最鲜活的生活诗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