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节班会课,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"你们啊,总说毕业遥遥期,转眼就各奔东西。"窗外的云慢慢飘过,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光,我们突然发现,那个总说"再讲两分钟"的人,鬓角也悄悄爬上了白霜。课桌上,有人偷偷画了个笑脸,旁边写着:"老师,下次换我们请您喝奶茶。"
离校那天,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格外清晰。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还贴着去年的迎新海报,照片上的我们穿着军训服,笑容青涩得像刚结果的杏子。室友抱着我哭的时候,我闻到她头发上和四年前一样的洗发水香味,突然明白,有些味道会和记忆绑在一起,不管走多远,一闻到就会想起某个夏天的午后。
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,坐着几个穿学士服的同学,把帽子抛向天空的瞬间,阳光刚好落在他们扬起的脸上。我拿出手机,拍下这一幕——不是为了纪念,而是想记住这份"未待续"的期待。就像操场边的蒲公英,看似散落,其实每一颗种子,都带着去往远方的勇气。
晚风吹过空荡的走廊,把某个教室的窗帘掀起一角。我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里的自己,带着忐忑和憧憬,以为四年很长;现在才知道,它短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。但梦会醒,记忆不会——那些一起淋过的雨,一起唱过的歌,一起在凌晨三点说过的"以后要加油",都会变成星光,照亮我们各自的路。
校门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:"别急着回头,往前走吧。"是啊,毕业从不是终点,而是我们把青春打包,带着彼此的温度,去赴下一场山海的约定。
六月的风正暖,我们会在更高处相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