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我们总说"毕业遥遥期",却在某个蝉鸣骤停的午后,突然站在了校门口的岔路口。你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,说要去南方看海,我塞给你一本手抄的诗集,封皮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。谁也没提"再见",好像转个弯就能在教室走廊遇见。
后来的日子被装进不同的信封。你寄来鼓浪屿的贝壳,我回赠香山的红叶;你在产房外给我打电话,宝宝的第一声啼哭混着海浪声传来;我踩着积雪去机场接你,发现你鬓角竟有了白霜。那些年的信笺堆成了小山,每一页都写着"岁月忽已晚"。
去年深秋我们约在老地方。巷口的槐树还在,只是枝干更遒劲了。你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指着菜单说"还是当年的糖醋里脊",服务员笑着说爷爷您记错了,这家店开了才十五年。我们相视而笑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整个青春。
前日整理书房,发现你送我的那盆绿萝还活着。叶片从窗台垂到地面,像绿色的瀑布。忽然想起41年前那个午后,你把橡皮塞进我手心时,也是这样眼里闪着光。原来有些相遇,真的能跨越山海,抵得过岁月漫长。
转眼竟已41年?
转眼相识41年啦!
蝉鸣声里,我又翻出那本泛黄的毕业纪念册。第三页贴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,穿蓝布校服的少年们挤在操场边,后排最右那个咧嘴笑的男生,正偷偷把半块橡皮塞给前排扎马尾的姑娘。41年光阴,原来就是从那块带着体温的橡皮开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