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阳光把芋头的影子拉得很长,路过的阿婆笑着问:“买这么大的芋头,要做扣肉吧?”在荔浦,比脸大的芋头从不是摆设,它们是餐桌上的主角。削皮时得用厚菜刀,刀刃划过表皮,露出雪白雪白的内里,截面像刚切开的年糕,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,却藏着让人期待的甜。母亲说,荔浦的水土养芋头,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缝隙里渗着富硒泉水,长出来的芋头才敢这么“嚣张”——普通芋头拳头大,这里的能长到脸盆宽。
蒸锅上汽后,芋头在笼屉里慢慢膨胀,香气从厨房门缝钻出来,是那种带着淀粉焦香的甜。四十分钟后开盖,整个厨房都飘着暖烘烘的味道,芋头表皮微微开裂,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穿透,内里像融化的奶油,颤巍巍地晃。切一块趁热吃,不用加糖,粉糯如蜜,绵密中带着自然的清甜,咽下去后,喉咙里还留着一丝甘润,比任何甜点都让人踏实。
若说蒸芋头是朴素的温柔,荔浦芋头扣肉便是华丽的盛宴。巴掌大的芋头片过油炸至金黄,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层层叠叠码进碗里,再浇上酱汁蒸到肉皮起泡。揭开盖子时,芋头吸饱了肉香,变得油亮油亮,咬一口,肉的丰腴和芋头的粉糯在嘴里化开,咸甜交织,连不爱吃肥肉的妹妹都抢着夹。母亲总说,逢年过节宴席上,没有比脸大的芋头撑不起场面,切开来一人一块,热热闹闹的,才叫团圆。
后来离开荔浦,再没见过那么大的芋头。超市里的芋头拳头大小,蒸出来总带着水汽,口感松散,少了那份沉甸甸的粉糯。偶尔在餐馆点一份芋头扣肉,嚼到芋头时还是会想起那个午后——阳光、竹篮、阿婆的笑,还有那块比脸大的荔浦芋头,它像一块会呼吸的土地,把故乡的阳光、泉水和烟火气,都封存在了绵密的纹理里。
你有没有吃过比脸大的荔浦芋头?若没吃过,该去荔浦的菜市场走一走,让那块沉甸甸的芋头,在你掌心写下关于土地和味道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