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甘南，窗外的景致便换了天地。平原褪去，草原如绿色的波浪漫向天际，油菜花海在阳光下铺成金色的绸缎，与远处的白色毡房、黑色牛群构成流动的油画。蘑阿公路的路面是平整的柏油，却故意保留了许多“S”形弯道，车随路转时，副驾一侧的车窗忽而就撞进一片云影，忽又跌进花海深处，连呼吸都染着草木与花蜜的甜香。
正午时分，车停在柴河月亮小镇的路边。一家牧民开的餐馆飘着羊肉香，老板娘掀开笼屉，热气裹着奶豆腐的酸香扑过来。窗外，几匹枣红马甩着尾巴啃草，鬃毛在风里扬起，像流动的火焰。这里的时间走得慢，连影子都懒洋洋地趴在地上，与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摩托车队、载着干草的拖拉机，一同成了风景的脚。
过了柴河，蘑阿公路开始钻进森林。白桦林沿着路基生长，树干笔直如银，叶子在阳光下透亮，风过时“哗啦啦”地响，像数细碎的铃铛在摇。偶尔有溪流从林下漫过路面，水浅且清，能看见水底圆石上附着的青苔。车碾过水洼时，溅起的水珠在阳光里散成彩虹，惊起几只灰喜鹊，扑棱棱飞进更深的林子里。
越靠近阿尔山，山岗的轮廓越清晰。落叶松与樟子松交织成墨绿色的背景，其间点缀着浅黄的山丁子树、火红的五角枫。转过最后一个弯道，远处的山峦间忽然露出一汪碧蓝——那是杜鹃湖的一角，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湖边的火山岩声地卧着，像沉睡了千年的巨兽。
当导航提示“距离阿尔山市区还有10公里”时，天已擦黑。车窗外，草原的风带着凉意掠过，远处的蒙古包亮起了灯火。蘑阿公路的旅程了，但那些流动的绿、跳跃的金、沉静的蓝，早已揉进车辙里，成了这场自驾最鲜活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