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如何绘画香樟树?

钢笔下的香樟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,落在摊开的画纸上。我旋开钢笔帽,金属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香樟树的轮廓便从记忆里浮了出来。 起笔:枝干的骨相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弧线时,香樟树的主干便有了骨相。不似杨柳的柔婉,香樟的枝干总带着几分倔强的苍劲,笔尖稍顿,墨色便在纸纤维里晕开一点深褐,像老树皮层里藏着的年轮。我顺着记忆里那棵百年香樟的走势,让线条在纸上盘桓——有时是陡然向上的转折,模仿它顶破云层的锐气;有时是缓缓下垂的弧度,还原它为行人遮雨的温柔。钢笔比铅笔更执拗,落墨便法修改,倒逼着我专于枝干的每一处细节:分叉处的凸起,被风雨磨圆的树瘤,甚至还有去年台风留下的一道斜疤,都在笔尖的轻提重按里,有了呼吸的温度。 铺叶:墨色的层次 香樟的叶是最难画的。深绿叠着浅绿,新叶透着鹅黄,老叶浸着墨黑,像打翻了一整个调色盘,却偏要用黑白灰的钢笔去诠释。我换了细尖的笔尖,开始勾勒叶片的脉络。主脉是肯定的直线,从叶柄延伸到叶尖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;侧脉则要轻一些,以四十五度角斜斜铺开,像老人手上暴起的青筋,藏着生命的韧性。画到枝叶茂密处,笔尖不再一一描摹每片叶子,而是用短而密的墨点铺陈——深墨点出叶片的背光面,浅灰扫出受光的边缘,留白处便成了叶间漏下的阳光。风过时,墨点仿佛真的在纸上颤动,连带着整幅画都有了沙沙的声响。 点睛:时光的褶皱 画到树的底部,我刻意放慢了速度。香樟的根从不张扬,却在泥土里盘根错节,像数只手紧紧抓住大地。钢笔尖在纸上来回摩擦,模仿根须的扭曲:有的细如发丝,蜿蜒着钻进石缝;有的粗如手腕,横亘在地面上,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——我用极浅的墨色在根须边缘扫过,算是给这青苔留了位置。树干靠近根部的地方,树皮早已龟裂,我让笔尖在纸上顿挫,墨色浓淡不一地堆叠,像岁月在树身上刻下的皱纹。忽然,一片枯叶从窗外飘进,落在画纸的根部,我顿了顿,索性用钢笔在枯叶旁添了几笔细枝:原来老树也会落叶,就像画也需要留白,才更显真实。 收笔:画里的春秋 最后一笔落在树顶的新芽上。笔尖轻轻一点,一个小小的墨圈,像刚探出头的新叶,带着怯生生的青嫩。合上钢笔时,画纸上的香樟已站成一片浓荫:枝干是岁月的筋骨,叶片是时光的呼吸,根须是大地的牵挂。墨色在纸上晕染,却仿佛能闻见香樟特有的清香,混着阳光的味道,从画里漫出来

或许,钢笔绘画的魅力正在于此:不用绚烂的色彩,只用黑白的线条,却能让一棵树,在纸上活成一个整的春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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