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降临时,新余的夜市便活了过来。最难忘是麻辣鸭头,摆摊的阿姨推着三轮车在街角,铁桶里码着一排排酱红色的鸭头,卤料的香混着辣椒的辛窜得老远。挑个肉厚的鸭头,撕开脑壳,里面的髓软糯得像豆腐,肉皮Q弹,辣中带甜,甜里藏麻,啃得满手油光也舍不得停。旁边的烧烤摊总烤着新余炒粉,米粉提前泡软,和鸡蛋、豆芽、包菜一起在铁板上翻炒,大火逼出镬气,撒一把孜然和辣椒粉,粉根根分明,带着焦香,配着冰啤酒,是和朋友熬夜聊天的标配。
秋天的新余,街头总有挑着竹篮卖南瓜干的婆婆。南瓜蒸熟后捣成泥,拌上糯米粉和白糖,摊在竹篾上晒干,再切成菱形块。咬一口,软糯带点嚼劲,南瓜的甜混着阳光的香,不腻人,揣几块在兜里,上课饿了偷偷嚼,连课本都染上了甜味。还有银鱼汤,新余的银鱼小而鲜,和豆腐、鸡蛋一起煮,汤色奶白,银鱼在汤里游弋,喝一口,清淡里藏着水乡的灵气,是雨天里妈妈常做的暖汤。
后来离开新余,再没吃到过那样的米粉,夜市的鸭头和炒粉也成了念想。那些年在新余吃过的美食,早已不是简单的味道,是晨光里的烟火,是暮色中的笑语,是青春里最熨帖的慰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