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意到她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,还有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的错题本。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"距离中考还有37天",数字被反复描红,几乎要穿透纸背。"那段时间每天都是刷题到深夜,妈妈总说我书房的灯比星星还亮。"她笑着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,鞋尖沾着的泥土还带着乡村小路的气息。
公示录取名单那天,她正在帮家里搬新收的玉米。校讯通弹出消息时,玉米叶子在掌心划出细密的口子,她却浑然不觉。"我反复看了五遍名单,手指都在发抖。"说到这里,她忽然把录取通知书举过头顶,让阳光照在"指标生"三个字上,像是在展示最珍贵的勋章。
来往的家长带着孩子参观校园,有人指着公示栏里的名字议论:"听说今年指标到校名额增加了..."她听见了,却只是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布袋,转身走向公交站台。布袋上印着的"乡村振兴助学计划"字样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公交车来的时候,她突然回头朝我挥挥手。风掀起她的衣角,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旧T恤,后背印着的"扬帆中学"四个字却依旧清晰。车轮卷起尘土的瞬间,我看见她书包上挂着的卡通挂件,是只奋力向上爬的蜗牛,壳上写着:"慢慢来,会到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