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？通下水啊？你哪儿的？"电话那头是口标准的东北大碴子味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。我报了小区名，他顿了顿："不远，二十分钟到。咱东北人办事儿敞亮，先干活后要钱，通不开不要钱。"这话像颗定心丸，挂了电话我还跟对象念叨："还是老乡靠谱，听着就实在。"
穿格子衬衫的师傅果然准时到了，鞋都没换就钻进卫生间，瞥了眼地漏："啧，堵得挺深啊，头发丝缠塑料袋了吧？"他从工具包掏出根弹簧疏通器，怼进去咔咔转了两下，没半分钟就直起腰："通了，你瞅瞅。"我探头一看，污水确实往下走了，心里正佩服这效率，他掏出手机："给150吧，这活儿费劲。"
"啊？不是说通不开不要钱吗？刚电话里没说价啊？"我有点懵。师傅脸一沉："咱东北人不坑自家人，但疏通器磨损、交通费不用钱啊？ 你这堵得深，150算便宜你了。"我跟他掰扯，他往门口一靠："不给钱？行，那我再给你堵上？"对象怕事儿闹大，拉着我小声说"算了算了"，最后讨价还价给了100块。
师傅拿钱走人，我越想越不对劲——刚通水是下去了，可水流慢悠悠的，不像彻底通开的样子。第二天早上刷牙，地漏又开始反味儿，我心一横，去超市买了瓶15块的管道疏通剂，倒进去泡了半小时，拿皮搋子一压，"咕咚"一声，污水"哗哗"往下冲，地漏口甚至能看见底下的管道。
那瞬间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——哪是什么"堵得深"，分明是师傅随便捅了捅，根本没清干净。100块钱花了，问题没决，最后靠15块的疏通剂搞定。我翻出师傅电话想理论，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后来跟邻居唠嗑才知道，小区里好几个东北人都被这"老乡"坑过，有人花200块通厨房水槽，结果是菜叶子堵了滤网。原来那句"东北人不坑自家人"，在他这儿成了骗信任的幌子。
现在地漏旁边还放着那瓶疏通剂，每次看见都想起那100块——不，是50块的教训后来想着至少他来了一趟，算50块买个"经验"。不是所有带东北口音的都是老乡，也不是所有"实在"背后都没套路。钱不多，但心里堵得慌——被陌生人坑顶多骂句"奸商"，被自家人摆一道，那滋味，比下水道反水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