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大门敞开着，冷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飘出来。一层原本该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集中的地方，现在却有一半的店面拉着卷帘门，亮着灯的几家，店员要么低头刷手机，要么趴在柜台上打盹。偶尔有外卖员匆匆穿过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。自动扶梯缓缓向上，梯级上只站着我们两个人，不锈钢扶手映出模糊的影子。
二层是服饰区，本该是人气最旺的地方，此刻却更显冷清。走廊两侧的店铺，半数挂着“清仓”的牌子，模特身上的衣服落了层薄灰。我们逛了大半圈，只遇到两对情侣，女生在打折区翻着衣服，男生靠在墙边刷视频。有一家童装店开着门，店主是个中年女人，见我们看过来，勉强笑了笑，又低头继续整理货架。这里的店铺大多是中小品牌，款式不算新潮，价格也没太大优势，或许是人气低迷的原因之一。走廊尽头的休息区，几张皮质沙发空着，其中一张的靠垫歪在一边，没人去扶。
三层是餐饮和亲子区。火锅店的招牌灯暗了一半，门口的服务员抱着胳膊站着，看见我们，也只是抬了抬眼皮。亲子乐园的旋转木马停在那里，五颜六色的座位空着，售票窗口紧闭，玻璃上蒙着一层灰。只有角落里一家奶茶店还开着，两个店员低声聊天，杯子在吧台上堆了一小摞，吸管桶里的吸管歪歪扭扭。
四楼是影院和健身房。影院门口的海报还是上个月的，售票机屏幕暗着，旁边的自助取票机闪着“维护中”的提示。健身房的玻璃门里，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在跑步机上走，大多戴着耳机，互不说话。电梯口的指示牌上，“电玩城”三个字被贴纸盖住了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迹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记忆。
我们从四楼坐电梯下来，电梯里的广告屏循环播放着几年前的宣传片，画面里的人群笑得灿烂。走出商场时，天已经有点暗了，广场上的路灯亮起来，照在空荡荡的台阶上。东海城市广场就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地方，四层楼的空间里，装着的不是热闹，而是一片安静的空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