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看电视是门技术活。屏幕上的雪花点若隐若现，就得有人搬着板凳晃天线，孩子们仰头喊："再高一点！往左！"直到影像重新清晰，屋里才响起满足的叹息。频道旋钮转来转去只有三四个台，却藏着穷乐趣：《新闻联播》后是《动物世界》，赵忠祥的声音伴我们认识非洲草原；周末晚上的《正大综艺》，让我们第一次看到"外面的世界很精彩"。
最难忘逢年过节的集体围观。邻居们自带小马扎挤在客厅，画面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成了最盛大的仪式。张明敏唱《我的中国心》时，全屋人跟着打拍子；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登场，木沙发都被笑声震得发颤。黑白画面里的红衣、绿袄全靠想象填补，却比现在的4K影像更让人热泪盈眶。
孩子们会把报纸卷成"话筒"模仿主持人，用粉笔画出屏幕里的英雄人物。电视剧开播前的广告时间，总有人冲到院子里方便，生怕错过片头主题曲。为了多看会儿《上海滩》，多少孩子假装咳嗽拖延睡觉，直到被大人拧着耳朵离开，还恋恋不舍回头望那片跳动的光影。
如今液晶屏幕挂在墙上，百个频道触手可及，却再难找回当年的热闹。那些挤在黑白电视机前的夜晚，不仅定格了青春，更收藏着一个时代的淳朴与温情——那是物质匮乏却精神丰盈的岁月，是一家人围坐时最简单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