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最深处藏着一份人寿保单,受益人写着你的名字。我曾在深夜反复计算保险金额,想象如果把自己拆成零件售卖,能换多少个疗程的药、多少次复查的路费。甚至我可以把自己卖了钱给你——不是潦草的交易,而是把二十年的工龄折算成陪护费,把眼角的细纹兑换成你病房里的鲜花,把每一个尚未清晨的梦都标上价格,只要能让你多晒一个夏天的太阳。
地铁站的玻璃倒影里,我看见自己磨旧的袖口和泛白的运动鞋。从前总想用钱把生活装点得光鲜亮丽,如今却甘愿让它把我打磨成最朴素的模样。超市货架前会下意识比较奶粉的价格,路过奢侈品店时脚步不停,可只要手机屏幕亮起你的消息,就觉得掌心的硬币都在发热。
爱钱是本能,爱你是选择。我依然会为了加班费多熬两个小时,会在打折季精打细算,但这些奔波突然有了具象的终点——是你康复后吃的第一口热粥,是你重新长出的黑发,是你笑着说"这次换我养你"时眼角的皱纹。钱会流通会贬值,但把自己典当给岁月换来的时光,是我能给你的,最贵重的硬通货。
玻璃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层,你正在厨房煎药,药香混着米香飘过来。我摸着口袋里叮当作响的硬币,突然明白:原来真正的财富,是我可以用所有去换一个你,而你会用余生所有的清晨和黄昏,来告诉我这笔交易有多划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