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它成了她的影子。她用海绵拖把清洁铺满细沙的地板,海星星就跟在后面,用腕足将漏网的海胆刺推成整齐的小堆;她给发光水母喂食磷虾时,它会提前用管足在玻璃缸壁划出圈,标出最佳投喂位置。有次莉娜踩着贝壳梯检修藻吊灯,脚下突然打滑,整个人向后倒去——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, instead她落在一团柔软的星芒里。海星星不知何时变得巨大,五只腕足织成密网,将她稳稳托住,腕足末端的管足还在轻轻蹭她的脸颊,像在安慰。
月光最浓的夜晚,庄园的潮汐钟会发出幽蓝的鸣响。这时海星星会带着莉娜去花园深处。那里的沙床上,数微型海星星正随着洋流舞动,细沙在它们身下流转成银河。 莉娜坐在最大的那颗海星星背上,看它用腕足蘸着海水在沙上写字。不是人类的文字,是闪烁的光斑组成的轨迹,像某种古老的星图。她不懂含义,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柔——就像此刻,它正用管足卷起一颗夜光螺,送到她唇边。昨夜暴风雨过境,庄园的东墙被暗流冲开裂缝。莉娜抱着工具箱潜入时,看见海星星正用身体堵住缺口,腕足被锋利的礁石划出道道伤口,渗出的不是血,是细碎的荧光。她急忙用防水砂浆填补裂缝,海星星却固执地不肯挪开,直到砂浆彻底凝固,才像耗尽力气般瘫软下来,五只腕足力地垂着。
莉娜把它捧回卧室,放在铺满海藻的铜盘里。她轻轻吻它冰凉的体表,像在吻一块会呼吸的星辰陨石。凌晨时分,她被一阵微光惊醒,铜盘里的海星星不见了, only留下五枚透亮的星形晶石,在月光下缓缓旋转,拼出她名字的首字母。
晨光再次涌入回廊时,莉娜发现西侧的墙壁上多了幅浮雕——一只女仆模样的小人,正被巨大的海星星温柔地托举着。她擦了擦眼角的水雾,转身继续擦拭珊瑚吊灯,裙裾上的银线海星依旧闪耀,仿佛有星光在丝线里流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