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用指甲划出的刻痕早已模糊,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她常常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,那片深色的印记渐渐幻化成家乡的天空,母亲晾晒的蓝印花布在风中飘动。可当铁门再次哐当巨响,幻觉就像玻璃般碎裂,只剩下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昨夜新添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发炎,右腿肿得像灌了铅。她试图挪动身体,铁链却猛地绷紧,皮肤被勒出更深的血槽。黑暗中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,她突然开始疯狂撕扯头发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——这不是绝望,是比绝望更刺骨的麻木,连哭泣的力气都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耗尽。
灯泡突然闪烁了两下,她看见自己映在对面墙壁上的影子:头发纠结如枯草,眼窝深陷,曾经清亮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死灰。指甲断裂处渗出的血珠滴在地面,晕开小小的红点,像极了当年她偷偷涂在指尖的胭脂。铁门缝隙透进一丝微光,她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,仿佛那光线也带着刀刃。
当第一缕晨曦从窗户铁栏的缝隙挤进来时,她正用碎玻璃片小心翼翼地刮着脚踝上的铁链。铁锈簌簌落下,混着血水流进伤口。玻璃在掌心硌出深深的月牙印,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,像一潭结了冰的湖面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,她突然停止动作,侧耳倾听,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厚重的混凝土墙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