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气冲天是什么生肖?

喜气冲天是龙

清晨的风裹着糖瓜的甜香钻进巷口时,老周已经把新扎的龙灯扛到了晒谷场。竹篾编的龙身裹着三层红布,金边沿着龙脊缝得密不透风,龙鳞是用废罐头盒剪的亮片,在朝阳下闪着碎金似的光——这是村里今年的“喜龙”,要等晚上闹元宵时,舞着它绕遍全村的巷弄。

日头刚偏西,晒谷场就围满了人。孩子们举着糖葫芦挤在最前面,袖口沾着灶糖的黏劲儿;大人们搬来长凳,怀里抱着刚蒸好的年糕,蒸汽混着桂花香飘得老远。老周敲了敲铜锣,四个穿黄布衫的小伙子就攥住了龙杆——龙头刚抬起来,鞭炮就炸响了,碎红纸屑落进龙嘴里,像给龙喂了一口喜气。

鼓点骤起时,龙活了。龙头跟着鼓点晃三晃,龙身就顺着节奏盘起来:先是“龙戏珠”,龙头追着耍珠人的绣球绕圈,龙身扭成个圆,把围观的人圈进一片红海里;接着是“龙抬头”,龙头猛地窜起一人高,龙尾跟着甩起来,亮片碰出清脆的响,吓得孩子们尖叫着往后躲,却又舍不得挪步——他们看见龙嘴里喷出了烟花,蓝的、绿的火星子落在龙鳞上,像给龙披了件会发光的衣裳。

舞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时,李阿婆端着碗桂花汤圆挤过来。她摸着龙身的红布,皱纹里都浸着笑:“去年舞龙过我家门,我家小孙子就考上了高中;今年这龙更亮,定是要添更多喜事儿。”话音未落,龙尾巴就扫过她的碗,溅出两颗汤圆滚进泥土里,老周赶紧赔笑,李阿婆却摆手:“没事没事,龙尝过我的汤圆,今年的年肯定更甜。”

月亮爬上来时,龙已经绕了八道巷。龙身沾着各家各户的福气:张叔家的春联碎纸粘在龙爪上,王婶家的鞭炮屑嵌在龙鳞里,连刚满月的小娃娃都被抱过来,摸了摸龙角——奶奶说,摸过龙角的娃,一辈子都有喜气跟着。

最热闹的是村西头的打谷场。篝火堆得比人高,火焰卷着松枝的香气往上窜,龙灯扑进火光照里,红布染成了琥珀色。老周把铜锣敲得震天响,龙头猛地扎向篝火,又迅速抬起来——火星子落进龙嘴里,顺着龙身滚下去,像一串会跑的星子。围观的人喊起来,声音裹着热气往天上撞:“龙吞喜!龙吞喜!”

我挤在人群里,看龙身顺着篝火的光盘旋。龙爪掠过我肩头时,我摸了摸龙布上的金边——布料带着舞龙人的体温,暖得像灶上刚熬好的姜茶。突然,龙尾甩过来,扫落了我手里的糖葫芦,糖稀沾在龙鳞上,凝成个琥珀色的小珠。旁边的小弟弟拍着手笑:“看!龙吃了你的糖葫芦!”

风里的喜气更浓了。鞭炮声、鼓点声、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,顺着龙身往上爬,爬上老槐树的枝桠,爬上黑丝绒似的夜空,最后裹着月亮的银辉,散成漫天的星子。我望着龙灯在篝火边腾跃,突然懂了为什么说“喜气冲天是龙”——不是因为龙会飞,是它带着中国人最热乎的盼头:盼着年丰,盼着人圆,盼着每一口呼吸里都裹着甜,每一步路都踩着暖。

当龙头最后一次扬起时,烟花在天上炸开了。红的、黄的、金的光落下来,落在龙鳞上,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,落在晒谷场的每一寸泥土里。老周的铜锣声裹着烟花的响儿飘得很远,我听见巷口的老黄狗在叫,听见厨房里的年糕在蒸笼里“咕嘟”冒泡,听见风里传来一句:“明年的龙,要扎得更亮些。”

夜渐深时,龙灯被扛回了老周的院子。龙身沾着一天的喜气,叠在竹筐里,像藏了一整个年的热闹。我摸着龙尾的红布,指尖沾了点糖稀的甜——那是龙的甜,是年的甜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、永远不会凉的甜。

风裹着糖瓜的香又吹过来时,我知道,明年的龙灯,还会带着这样的喜气,从晒谷场出发,绕遍全村的巷弄,把每一户的门楣都染成红,把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填满暖。因为龙不是传说里的神兽,是藏在每一盏灯笼里的光,是每一声鞭炮里的响,是中国人对着年关说“团圆”时,从心里涌出来的、直冲上天的喜气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