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的声波与泪
耳机里的旋律又一次碾过耳膜，那句“you make me cry, you make me smile”像枚生锈的钥匙，猛地拧开记忆的暗门。窗外的雨正斜斜地织着网，把路灯的光晕泡成模糊的橙，像极了你离开那天的黄昏——你背着帆布包站在公交站台，我数着你帆布鞋上沾的泥点，忽然就说不出“别走”。车来的时候你转身挥手，我看见你的袖口沾着今早帮我修自行车时蹭的油污，眼泪没出息地砸在柏油路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后来在图书馆翻到你落下的笔记本，夹着张我们在海边拍的照片。你非说要模仿电影里的镜头，让我闭着眼仰起头，结果海风卷着沙粒扑了满脸。照片里我的眉头皱成小山，你却在旁边笑得肩膀发颤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扉页上你写着“今天她吃了三个冰淇淋球，肚子鼓得像揣了只小河豚”，字迹被水洇过，晕成淡淡的蓝，像那天你给我买的柠檬水，酸得人眯眼，又甜得心里发颤。
有次我们在巷口吵架，你把我送你的陶瓷小猫摔在地上，碎片溅到我的脚踝，血珠慢慢渗出来。你僵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半天，才蹲下身用纸巾笨拙地擦，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我忽然笑出声，说“你擦反了，伤口在这边”，你愣了愣，也笑了，眼泪却掉在我脚踝的伤口上，有点咸。
此刻耳机里的吉他声转了调，雨敲在玻璃上的节奏忽然乱了。我摸着手机壳里夹的你写的纸条，上面是歪歪扭扭的“记得吃饭”，墨水在“饭”字那一撇上晕开，像个没画的笑脸。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月亮从云里钻出来，清辉落在书桌上，照见我嘴角没擦掉的笑，和眼角未干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