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春看百花冬看雪,醒亦念卿,梦亦念卿\"的深意
春风拂过江南岸时,千树万树的桃花杏花次第绽放,粉白的花瓣乘着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。赏花人折下花枝插在鬓边,指尖却意识地摩挲着花瓣上的纹路,忽然就想起另一双手曾怎样为自己别上同枝的花。那时蜂蝶绕肩,那人眉眼带笑,如今花依旧开得热闹,掌心却空落落地凉。这春日的烂漫景致,终究成了思念的脚。寒梅谢尽时,天地间铺满皑皑白雪。赏雪的人立在廊下,看六角形的雪花簌簌落在梅枝上,转眼堆起薄薄一层。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人呵着白气,将暖手炉塞到自己手中,轻声抱怨雪粒子打疼了脸颊。此刻落雪声,只有风吹过梅梢的呜咽,像是谁在低声呼唤一个再不能回应的名。这冬日的清冷寂寥,原是早已刻进骨缝的牵挂。
清晨推窗见月,露水沾湿了发梢。昨夜的梦境还未散去,那人的笑声犹在耳畔,伸手去抓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。案头的茶盏尚温,想起往常此时总会有人将搅好的蜜水递过来,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陶碗的边缘。白日里的每一个寻常瞬间,都藏着猝不及防的刺痛,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结痂的伤口。
深夜挑灯读书,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圆斑。倦意袭来伏案小憩,竟又回到旧时庭院。那人坐在梨花树下翻书,阳光透过花叶洒在他肩头,扬起的书页间落下半阙未写的诗。正要开口唤他,却见身形渐渐淡去,只留下满室梨花香气。惊醒时泪已濡湿衣襟,窗外的月光正照着空荡荡的竹椅,仿佛千百次梦醒时一样。
这世间风景原是寻常,春花开了又谢,冬雪落了又融。只是自从心上有了牵挂的人,天地万物都变了模样。眼底的烂漫春色,阶前的皑皑白雪,白日里的一寸光阴,黑夜里的一枕清梦,一不浸透着绵长的思念。就像藤蔓悄悄爬满老墙,这刻骨的惦念早已缠绕在生命的每个角落,岁岁年年,有尽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