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含笑一现”是什么意思?

含笑一现是什么意思

清晨的公园总有些细碎的故事在发生。常看见穿灰布衫的老人拎着鸟笼慢慢走,笼里的画眉扑棱翅膀时,他会停下脚步,从衣袋摸出粒小米,指尖悬在笼门上方。画眉探头啄食的刹那,他眼角的皱纹会忽然舒展,像被阳光熨过的宣纸,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——不是开怀大笑,也不是礼貌的颔首,就只是睫毛垂落又扬起的片刻,那笑像晨露挂在草叶尖,风一吹就不见了。等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,背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,仿佛刚才那抹笑从未来过。

这大概就是“含笑一现”。不是刻在脸上的表情,而是藏在时间褶皱里的微光。

上个月暴雨过后,小区围墙根的月季开了朵白花。花瓣被雨水洗得透亮,花芯里还凝着水珠,像噙着泪的笑。我蹲下来想拍照,刚举起手机,一阵风吹过,花瓣簌簌落了三片,剩下的也蔫头耷脑地垂下来。前后不过三分钟,那朵花从含笑到凋零,快得像一场没做的梦。后来再路过,看到的只有皱巴巴的残瓣贴在泥土上,可我总记得它最盛时的样子——不是盛放的张扬,是带着羞怯的、稍纵即逝的温柔。

地铁站出口常遇见卖烤红薯的阿姨。她总裹着件旧棉袄,双手插在袖筒里,见有人走近,就掀开盖在红薯上的棉被,白雾腾起时,她会露出半张脸,眼睛弯成月牙:“刚烤好的,甜得很。”要是对方摇了摇头,她也不挽留,只把棉被盖回去,那笑意便随着白雾散了,脸上又恢复了冻得发红的平静。有次我买红薯,接过袋子时碰着她的手,粗粝得像老树皮,可刚才那一笑,却软得像棉絮里裹着的阳光。等我走远了回头,她又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,仿佛刚才对我笑过的人是另一个。

年前整理旧相册,翻到张泛黄的照片。是小时候在老家,奶奶抱着我站在枣树下,她穿蓝布褂子,头发用银簪绾着,怀里的我揪着她的衣襟。阳光透过枣树叶洒在她脸上,她没有看镜头,嘴唇抿着,嘴角却偷偷往起翘,像藏了颗糖舍不得吃。记不清当时在笑什么了,只记得那照片拍了没多久,奶奶就生了场病,再后来,她脸上的笑就少了,总带着倦意。如今看着照片里那转瞬即逝的笑,忽然明白“含笑一现”不是消失了,是变成了藏在心里的暖——像寒冬里偶尔从窗户缝漏进来的阳光,短暂,却足够焐热许多个漫长的日子。

其实生活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瞬间。晨跑时擦肩而过的姑娘突然对流浪猫笑了;公交车上让座后,对方抬头说“谢谢”时眼里的光;甚至深夜加班,窗外忽然飘过一片被路灯照亮的云,像天空悄悄咧了下嘴。这些笑都太轻了,轻得像羽毛,风一吹就没了痕迹,可正是这些转瞬即逝的温柔,让寻常的日子有了闪光的 moment。

就像刚才,楼下传来孩子的笑,大概是在追肥皂泡。我走到窗边,只看见一个彩色的泡泡在空中晃了晃,“啪”地破了,那笑声也跟着碎在风里。可我好像还能看见泡泡破前的刹那,折射出的彩虹色光晕——多像一个刚来得及绽开又匆匆收起的笑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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