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心满满的反义词是什么呢
清晨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林小满缩在角落,手里的简历被攥得皱巴巴的。旁边站着个穿浅蓝衬衫的姑娘,抱着文件夹靠在扶手上,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,眼神亮得能映出地铁的灯——那是林小满太熟悉的“信心满满”的样子,像高中时站在演讲台上的自己,像去年拿到实习offer时的自己,像……不像现在的自己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屏幕上是凌晨三点查的面试公司资料,密密麻麻的标里,每一个“行业痛点”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小刺:“我没做过这个领域的深度案例”“我上次做的用户调研样本量不够”“我是不是连简历都写得不够好”。地铁报站的声音撞进来,她猛地攥紧书包带,跟着人流挤出车厢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、慌乱的声音。
面试等候区的空调有点凉,林小满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旁边的男生在背自我介绍,声音洪亮得能撞在墙上:“我负责过三个千万级流量的项目”“我带领团队达成了120%的KPI”“我对这个岗位的理是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,敲在她的太阳穴上。她低头摸了摸口袋,妈妈昨天塞给她的润喉糖还在,糖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,像她现在的心情——高中演讲前,她也是这样攥着糖,可那时候,糖纸里裹着的是“我能行”的底气,而现在,糖纸里裹着的是“我会不会不行”的慌乱。
叫号声响起,她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有点发软。面试官的办公室门是磨砂玻璃的,她推开门的瞬间,闻到了咖啡的香气,面试官抬起头,嘴角带着笑,问:“请先做个自我介绍吧。”她的手在桌子下绞着衣角,脑子里的台词突然全乱了——明明昨晚背了二十遍的“我毕业于XX大学,主修XX专业”“我在实习期间负责过XX项目”,现在全变成了碎片,像被风吹散的纸。她开口说:“我……我叫林小满,去年毕业于……”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到,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面试官问:“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个岗位的核心优势是什么?”她的眼睛扫过面试官桌上的简历,排在最上面的那份,封面印着烫金的logo,候选人的照片里,眼神里全是“我知道我能做好”的坚定。她突然想起上周和闺蜜视频,闺蜜说:“你怎么现在说话都要先叹气啊?”那时候她还辩“只是有点累”,可现在,她终于明白,累的不是身体,是心里那团支撑自己的气——漏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说:“我……我会努力学习的。”这句话刚说出口,她就知道自己输了。因为“努力”从来不是信心的证明,信心满满的人,会说“我能做好”,会说“我有经验”,会说“我适合这个岗位”,而她,连“我能”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。面试官的笔在简历上划了一下,她盯着那个浅浅的痕迹,突然想起高中演讲时的自己:站在台上,手里攥着润喉糖,眼睛里有光,说“我相信我能”的时候,声音像春天的风,裹着青草的香气。
走出公司的时候,风灌进领口,她摸出口袋里的润喉糖,剥开糖纸,柠檬味的甜味在嘴里散开。她抬头看了眼天空,云层有点厚,但缝隙里漏出一点阳光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旁边走过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背着书包蹦蹦跳跳,嘴里唱着“我要飞得更高”,声音里全是没被挫败过的底气。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懂了——信心满满的反义词,不是“自卑”,不是“怯懦”,是“我连‘我能’这两个字都不敢想”,是“明明准备了很久,却觉得所有准备都是没用的”,是“抬起头都怕别人看出自己的慌乱”。
她把糖纸塞进包里,掏出手机,给妈妈发了条消息:“面试了,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。”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她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,好像松了一点——或许,信心满满的反义词,其实是“暂时忘了自己能行”,而她,慢慢会记起来的。
风里飘来桂花香,她裹紧外套,往地铁站的方向走,脚步比来时稳了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