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如刀绞”对应的生肖是什么?

《心如刀绞是头牛》

晨雾裹着田埂的时候,老黄牛的铃铛声比往常沉。它站在篱笆外,看着农夫弯着腰咳,手里的锄头落在地上,溅起几点湿泥。昨晚它听见堂屋的哭声,农夫的儿子捏着诊断书,说“手术费要三万”。老黄牛把脑袋贴在门板上,听见农夫拍着大腿叹气:“卖了它吧,跟我十六年,总比看着我死强。”

它记得第一次见农夫的模样。那时它还是 calf,被装在竹篓里,农夫用粗布裹着它,手暖得像春天的阳光。田埂上的野菊开得疯,农夫说:“以后你叫阿黄,跟我种这块田。”阿黄的蹄子踩进新翻的土,软乎乎的,像农夫的手掌托着它的脚。

夏天的稻浪里,阿黄拉着犁走。农夫把草帽盖在它头上,自己晒得脊背发黑。正午的太阳把田水晒得发烫,阿黄的蹄子泡在泥里,每一步都沉,但农夫的吆喝声是凉的:“慢些,咱不急。”有次下暴雨,阿黄背着农夫过漫水桥,浪头卷着稻草撞过来,它把脑袋抬得更高,让农夫的裤脚少沾点水。那天晚上,农夫煮了半锅红薯,剥了皮喂它,说:“阿黄,你是我的命。”

秋天的晒谷场,阿黄卧在谷堆边。农夫的小孙子爬它背上,抓着它的角喊“驾”,它慢腾腾转圈圈,怕摔着孩子。夕阳把谷粒晒得金黄,农夫蹲在旁边抽烟,说:“等秋收,给你买两筐豆饼。”阿黄甩了甩尾巴,拍走小孙子裤腿上的谷壳,风里都是稻子的香。

可今天的风里有苦味。农夫拄着拐杖走过来,手放在阿黄的角上——那角磨得发亮,是年年耕地,农夫用砂纸擦的。“阿黄啊,”农夫的手指抖,“我对不起你。”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背,舌头上带着草叶的腥甜,像去年冬天农夫喂它的萝卜。农夫的眼泪砸在它的角上,碎成小水点,比暴雨还凉。

买主的车停在路口,喇叭声刺得阿黄耳朵疼。它跟着农夫走,每一步都把蹄子陷进泥里,像要把田埂刻进脚掌。路过老槐树的时候,它想起春天在这里蹭痒,树皮上还留着它的划痕;路过水渠边,它想起去年夏天,农夫用葫芦给它舀水喝,水顺着下巴滴进泥里,滋出一小丛狗尾草。

买主拉缰绳的时候,阿黄忽然挣了一下。它转过脑袋,看见农夫站在田埂上,瘦得像根枯竹。晨雾散了点,农夫的白头发沾着露水,像去年冬天的雪。阿黄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,不是牛叫,是压在心里的疼——像犁头扎进硬土,像蹄子踩在碎玻璃,像它整夜看着农夫翻箱倒柜找卖牛契约时,胸口那团烧得慌的东西。

车开起来的时候,阿黄盯着后视镜里的农夫。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田埂上的一个黑点。风灌进它的耳朵,吹走了铃铛声,吹走了农夫的咳嗽声,吹走了十六年里每一顿热乎的稻草、每一次温柔的抚摸、每一回一起走过的晨昏。它的眼睛里涌上来热乎的东西,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买主的鞋上——那是牛的眼泪,比人的苦,比人的疼,比任何时候都疼。

后来有人看见,农夫站在田埂上望了三天。他摸着老黄牛留下的犁,说:“它走的时候,每一步都慢。”而远在屠宰场的阿黄,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田埂风,忽然想起农夫说过“等秋收买豆饼”,想起小孙子爬在背上喊“驾”,想起去年洪水时,农夫趴在它背上说“阿黄,咱得活着”。它的胸口像被刀绞,一下一下,疼得它蜷起腿——原来牛也会疼,疼得连草都咽不下去,疼得连铃铛声都听不见,疼得连眼泪都流干。

夕阳落进稻田的时候,阿黄听见远处传来牛叫。那声音像它从前的铃铛,像农夫的吆喝,像十六年里所有温暖的东西。它抬起头,望着西边的天空——那里有农夫的田,有它的犁,有它的家。而它的心里,是刀绞一样的疼,疼得像失去了整个世界。

原来心如刀绞的,是头把所有情都刻进蹄子、藏进眼泪、埋进土地的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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