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客三千人”的下一句究竟是什么?

做客三千人的下一句是不如一人懂

红木长案上的鎏金烛台烧到第三根时,我数了数厅中宾客,不多不少,整三千。他们围在新帖的红绸楹联下,听人讲我上周在京中得的御赐墨宝,讲我后院那株百年牡丹开了三十朵,讲我昨夜写的诗里藏着多少典故。笑声像滚落在玉盘里的珠子,脆生生地撞着梁上的铜铃,可我端着酒杯的手,却比案头镇纸还凉。

对面穿锦袍的翰林郎举杯凑过来:“先生如今真是门庭若市,这满堂宾客,哪个不是一方名士?”我望着他鬓角新簪的翡翠簪子,想起去年在山阴时,老沈蹲在溪涧边帮我洗砚台的样子。那时候对岸的芦苇丛里有鸟叫,他忽然抬头说:“你写‘松间明月照,石上清泉流’时,笔锋得再缓些,像泉水漫过石头那样,要软。”

此刻满厅的“妙哉”“高见”涌进耳朵,倒不如那年溪涧的水声真切。

有人拍着我的肩说“先生才名远播”,有人执起我的手叹“如其人风骨”,连穿粉裙的小丫鬟都捧着蜜饯凑近来:“先生尝尝今年新晒的梅干,比去年的甜。”我笑着接过,却想起老沈总说:“太甜了腻,三分甜刚好,像你骨子里那点不愿随俗的倔。”

三千人里,没人问过我案头那本《山海经》翻到第几页,没人发现我写“浮云出处元定”时,笔尖在“定”二上顿了三回,更没人知道我袖中藏着半块去年的桂花糕——是老沈临走前塞给我的,说“留着,想家了就闻闻”。

烛火忽然晃了晃,映得楹联上“高朋满座”四个金有些模糊。我忽然懂了,他们说我做客三千人,风光限,却不知这三千人的热闹,抵不过一人推开柴门时喊的那句“我带了新茶”。

原来做客三千人的下一句,是不如一人懂。

就像此刻,我摸出那半块桂花糕,糕皮上的纹路都还清晰,像老沈当年在我诗稿上画的圈——那是他仅会的批,却比满厅的“佳作”更让人心安。

门外的更鼓敲了三下,三千宾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我把桂花糕揣回袖中,觉得袖口忽然暖起来。这世上最难得的,从不是三千张笑脸,而是一人看过你潦倒时的样子,还愿意等你温一壶茶,说“慢点走,我等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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