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出江湖的生肖，是那只翻着筋斗云的猴

青石板缝里还嵌着去年的桃核，茶棚外的老黄狗耷着耳朵，听着说书人拍响醒木——\"呔！那猴子从五行山下跳出来时，连压在身上的青苔都带着火！\"

风裹着桃香飘过来，像五百年前花果山的晨。那时他坐在水帘洞的石椅上，看小猴们举着刚摘的蟠桃喊\"大王\"，红扑扑的果子映得他眼睛发亮。后来他嫌天庭的\"弼马温\"太小，嫌王母的蟠桃宴没请他，一棍子打翻炼丹炉，把天宫的琉璃瓦踩成碎星子。如来佛的手掌像片压下来的云，他翻了七十二个筋斗都没翻出去，最后被压在山下，连头上的野草都换了好几茬。

五百年的日子像嚼干了的桃核，涩得人牙根发疼。直到那天，唐僧的禅杖敲了敲山壁，声音穿过厚重的岩层：\"你愿不愿跟我去取经？\"他揉着发酸的胳膊，摸了摸耳后的金箍——那圈金子凉得像五百年的风，却也沉得像份没说出口的诺言。他跳起来时，压在身上的石头滚下去，砸起一片尘土，他笑着喊：\"俺老孙又回来了！\"

这一回来，不是当年只知道闯祸的美猴王。他扛着金箍棒走在取经队最前面，遇着白骨精时，不再一棍子打死了事，而是变成苍蝇绕着师父转三圈；遇着火焰山时，不再硬闯，而是去芭蕉洞跟铁扇公主磨嘴皮。连猪八戒都笑他：\"大师兄，你怎么变唠叨了？\"他抓抓耳朵，金箍在阳光下闪了闪：\"唠叨点好，能护着师父多走几步。\"

路过花果山时，他站在山顶往下看，小猴们还在桃林里跑，只是当年的石椅上落了层灰。他摘了个蟠桃咬了一口，甜津津的，却比五百年前多了点别的味道——是责任，是牵挂，是终于懂了\"江湖\"不是打打杀杀，是护着要护的人，走要走的路。

那天在灵山脚下，他望着金殿上的佛灯，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自己。那时他以为江湖是\"老子天下第一\"，现在才明白，江湖是\"我护着你，你护着经\"。他摸了摸头上的金箍，已经褪了当初的亮，却贴得头皮发烫——这才是重出江湖的模样：不是回到过去的辉煌，是带着沉淀后的清醒，再闯一遍更难的路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金箍棒在地上戳出个小坑，里面落了颗刚掉的桃核。风又吹过来，带着取经路上的沙尘，带着火焰山的热，带着女儿国的桃花香。他翻了个筋斗云，金箍棒在半空画了道弧，像五百年前那样——只是这一次，他的方向不是天宫，是师父的背影，是前方的路。

江湖从来不是一个地方，是藏在骨血里的劲。那只重出江湖的猴，带着五百年的沉淀，带着没凉透的热，带着金箍里的诺言，一步一步，把取经路走成了自己的江湖。

风里又飘来桃香，说书人喝了口茶，接着说：\"后来啊，那猴子成了斗战胜佛......\"老黄狗突然抬起头，盯着远处的云——云里好像有个红衣服的影子，正翻着筋斗，往太阳的方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