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喧嚣尽头失去的你
聚光灯突然打在我脸上时,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漫过脚踝。我攥紧麦克风的手心沁出细汗,眼前晃动着数挥动的荧光棒,像坠入深海时抬头望见的细碎星光。后台门缝里那张熟悉的脸没有出现,今天的掌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,却像空房间里的回声,震得胸口发疼。我想起第一次演出时你站在侧台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彩排单,比我还紧张地搓着衣角。那时剧场只有稀稀拉拉的观众,谢幕时你比我先红了眼眶,说总有一天要让这舞台坐满为我而来的人。后来我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改歌词,冻僵的手指在钢琴键上打滑,你呵着白气替我暖手,说成功那天要把奖杯放在床头当台灯。
奖杯此刻就摆在化妆台上,水晶底座倒映出我疲惫的脸。记者们在门外等着专访,庆功宴的请柬雪片似的飞来。可那个总说要第一个向我道贺的人,已经在三个小时前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抽屉里还留着你写的便利贴,字迹被水汽洇开:\"记得少喝冰咖啡,胃药在第二层抽屉。\"
舞台总监拍着我的肩说该返场了,催场铃第三遍响起。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,聚光灯追随着我的脚步,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当唱到副歌那句\"当所有的人离开我的时候\",台下突然安静下来,我看见第一排有个空位,那里曾摆着你常带的保温杯,此刻只剩一束人认领的白玫瑰。
音乐渐弱时,我望着漆黑的观众席,突然明白有些告别早有预兆。那些被演出压缩的纪念日,被行程表取代的清晨拥抱,被奖杯覆盖的深夜长谈,原来都在时光里悄悄结了冰。直到你最后说\"我等不起了\",我才惊觉聚光灯再亮,也照不暖空荡荡的后台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全场掌声雷动。我鞠躬的瞬间,看见二楼包厢有个熟悉的身影转身离开,风衣下摆扫过栏杆的弧度,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雪夜,你替我挡住寒风的模样。这一次,我没有追上去。原来真正的失去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,而是当全世界为你欢呼时,你却清晰地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