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QQ表情
深夜十一点的对话框里，林小满发过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个小图标——圆滚滚的身子裹着浅粉卫衣，脑袋歪向一边，右眼眯成条细缝，左眼下面挂着颗夸张的泪滴，手里举着杯冒热气的奶茶，杯身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苦”。我对着屏幕皱起眉，手指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，确定这不是她常发的那几个“哈哈”“吐槽”或“抱抱”，于是敲过去一行：“这是什么QQ表情？”手机在掌心震了两秒，她发过来条语音，笑声里带着点“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”的得意：“上星期我在‘摸鱼表情群’存的！叫‘喝着苦奶茶但还要强装没事’——昨天我加班到九点，便利店的奶茶都凉了，喝着喝着突然想起这个表情，刚好用来怼你今天说‘上班摸鱼很快乐’的鬼话。”
我把表情放大，盯着那滴悬在脸颊边的泪看——不是那种号啕大哭的夸张，倒像被奶茶烫了舌头又舍不得吐的委屈，连卫衣上的小绒球都耷拉着，像极了她昨天朋友圈里拍的“加班狗奶茶杯”。突然想起上周和她去吃火锅，她举着漏勺捞牛肉，油星子溅到袖口，皱着眉说“了我的新衣服”，眼睛却弯成月牙，嘴角还沾着芝麻酱——和这个表情的样子，倒有几分像。
指尖往下滑了滑，QQ表情列表里突然跳出来个相似的：同样的圆身子，换成了深灰外套，手里举着罐可乐，泪滴变成了额头上的青筋，备是“喝着快乐水但想骂人的第N天”。我截图发给她，她回了个“对！这俩是一套的！”，接着又发过来个更离谱的：圆脑袋上顶了个歪掉的鸭舌帽，手里攥着半根油条，嘴角沾着面渣，备“吃着冷油条但还要赶地铁”。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，我对着这排表情笑出声。上周我赶地铁迟到，在站台啃着冷油条，给她发消息说“今天的油条比昨天的还硬”，她当时回了个“摸摸头”，现在倒用这个表情补上了——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委屈、没发泄出来的小情绪，都藏在这些圆滚滚的小图标里，比打更软，比语音更巧。
林小满又发过来条消息：“上次你说‘奶茶加双倍糖还是苦’的时候，我就想发这个表情来着，结果忘了存。”我看着对话框里的“苦奶茶”表情，突然想起昨天中午她给我带的热奶茶——三分糖，加了珍珠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她举着杯子说“我特意让店员多放了点糖，别再说苦了”。原来这个表情里的“苦”，从来不是真的苦，是有人懂你的“苦”，所以把“苦”变成了可以笑着说出来的小事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发的新消息：“再给你看个更绝的！”图标里的圆身子裹着睡衣，头发炸成鸟窝，手里举着个空的薯片袋，备“吃着空薯片但还要追剧”。我回了个“这不是我昨天晚上的样子吗？”，她发了个“哈哈”，接着又发过来个“喝着热可可但想看雪”的表情——圆脑袋上顶了个小雪花，手里的可可杯冒着热气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盯着那个带雪花的表情，想起去年冬天和她在楼下堆雪人，雪粒子飘在睫毛上，她举着热可可说“要是雪能下大点就好了”，手里的杯子晃了晃，可可洒在雪地上，晕开个褐色的小印子。原来这些表情从来不是什么“奇怪的图标”，是她把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小事，揉成了圆滚滚的样子，藏在QQ表情里，等我某天问“这是什么”的时候，再慢慢说给我听。
对话框里的表情还在跳，林小满发过来个“喝着奶茶看雪”的表情——圆身子裹着红色围巾，手里的奶茶冒着热气，身边飘着小雪花，备“和你一起喝奶茶看雪”。我对着这个表情敲了行：“这个表情，我存了。”
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里，我把手机放在枕边，想起明天要和她一起去喝奶茶，要选三分糖，加珍珠，要对着她举着杯子说“今天的奶茶不苦”——就像那个表情里的样子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甜，藏在圆滚滚的小图标里，等着某天她问“这是什么”的时候，我也能笑着说：“这是我们一起喝奶茶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