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战兢兢,猜一生肖?
晨雾漫过青石板路时,总见那团白影在草丛里一闪。它竖着两只长耳,像是两根敏感的竹笛,捕捉着风里每一丝异动。后腿绷成弯弓,随时预备着弹射出去,仿佛整片草地都布满看不见的陷阱。
这生灵总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出没。露水沾湿它的绒毛,凝成细小的珍珠,却不敢抖落半分。它低头啃食三叶草时,鼻子会快速翕动,连咀嚼都轻得像蝴蝶振翅。稍有响动,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便骤然圆睁,前爪悬在半空,连呼吸都凝成白汽,缓缓消散在微凉的风里。
在田埂间觅食时,它永远沿着埂边行走,将大半身子藏在稻禾的阴影里。遇到农人走过,便瞬间僵成雪团,耳廓贴向脊背,连尾巴都恨不得缩进皮毛。直到人的脚步声远了,才像被风吹动的柳絮,几跳便隐入更深的野蒿丛中。
月圆之夜最是难熬。它会找个掏空的树桩,将身体团成毛球,只留两只耳朵警惕地转动。月光在草叶上织着银网,远处传来猫头鹰的低啸,惊得它浑身一颤,爪尖深深扣进泥土里。整夜里,它要换七八个藏身之处,仿佛黑暗中总有数双眼睛在窥伺。
待到天光微亮,它会沿着昨夜的足迹逆行返回,用前爪抹去每一个浅坑。这谨慎的小兽,连自己的影子都提防着,仿佛那晃动的光斑也会泄露行藏。当朝阳终于越过山头,它已躲进第三个洞穴,狭窄的洞口仅容月光斜斜切进一道金线。
这生肖便是兔。它把一生都走成了蹑足潜行的模样,战战兢兢地守护着脆弱的生命,在自然的裂隙里,活成了一首关于警惕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