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裹着田埂的时候，老黄牛已经站在犁头边了。它的蹄子沾着昨夜的露水，鬃毛上挂着草屑，眼睛像浸了水的墨玉，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田垄的声音。主人扶着犁把喊了声\"走\"，它便低着头往前，犁铧划破黑土的脆响里，没有一声哞叫——连尾巴扫过牛虻的动作都轻，像怕碰碎了清晨的凉。
这是牛最常有的模样：不挣、不闹，把重量都压在肩上。村头的老阿公说，以前拉粮车过石桥，桥面窄得容不下两个轮子，牛就侧着身子走，蹄子磨得渗血也不晃一下——它知道车翻了，一季的收成就没了。还有冬天的牛棚，垫的稻草薄，它蜷着身子把小牛护在怀里，自己的背露在风里，却从来没撞过棚栏、踢过食槽。
村里人说牛\"实诚\"，其实是说它懂\"委曲\"。不是怕，是把什么都往心里装：装着田地里要翻的土，装着车辕上要拉的粮，装着主人筐里要送的菜。它的骨头里刻着\"成全\"——成全土地的丰收，成全日子的踏实，成全一家老小的热饭。就像去年夏旱，井里的水不够浇地，牛跟着主人走了五里路去挑水，蹄子踩在晒得发烫的路上，每一步都陷进尘土里，可它还是把水桶稳稳地驮到田边，连粗气都没喘。
生肖里的牛，从来不是\"厉害\"的角色。没有虎的威，没有龙的灵，可它的\"委曲求全\"，是最贴烟火的温度。就像巷口卖豆浆的阿婆，凌晨三点起来磨豆子，手泡得发白也笑着递碗；像工地上搬砖的大叔，顶着太阳把砖码齐，汗滴在地上也不抱怨——他们身上都有股\"牛劲\"：把委屈揉碎了，变成往前的力气；把不易藏好了，变成给别人的暖。
傍晚的牛圈飘着稻草香，老黄牛卧在里面，嚼着今天剩下的青草。它的眼睛望着院外的夕阳，没有疲惫，只有平静——就像它一辈子的日子：没有惊天动地的事，只有一步步的稳；没有歇斯底里的怨，只有一点点的成。
委曲求全是什么生肖？是牛啊。是晨雾里低着头耕地的牛，是桥边侧着身子拉车的牛，是牛棚里护着小牛的牛。它的\"委曲\"不是软弱，是把自己揉进日子里的韧性；它的\"求全\"不是妥协，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托举——托举一个家的安稳，托举一段日子的红火，托举每个人心里最踏实的那团暖。
夜风吹进牛圈，老黄牛甩了甩尾巴，把落在鼻尖的草屑扫开。远处传来村庄的炊烟，它望着那团烟，眼睛里映着星星——明天还要耕地呢，它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