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的凉意从窗缝钻进来,掀动床单边角。两人盘腿坐在床垫上,牌局正酣时谁也没在意裸露的脚踝已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凉,洗牌时扑克边缘蹭过掌心,带着一点潮湿的冷意。后来有人打了个喷嚏,牌搭子笑着说“报应来了”,却依旧没人去拉床头的被子。
牌局过半,寒意开始往骨头里渗。捏着牌的手指渐渐僵硬,原本灵活的同花顺组合差点散在床单上。脚下的冰凉顺着小腿攀上来,像藤蔓缠住关节,出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对面人突然咳嗽两声,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,手里的红桃5啪地掉在被子上——原来不知何时,他已悄悄裹了半床被子,只剩一双眼睛在牌堆后发亮。
争论声里,有人把脚丫子缩进毯子里,又被“耍赖”的喊声赶了出来。牌桌中央的玻璃杯蒙上薄薄一层雾,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。某一刻出牌太急,整副牌哗啦啦散在冰凉的床单上,捡牌时手指触到床垫的温度,竟打了个寒颤。这时才发现,后颈的汗毛早已竖成一片,冷风像小蛇似的往领口里钻。
最后一把是同花顺对决,双方都捏着牌不肯先亮。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,却驱不散贴着皮肤的寒意。突然有人打了个哈欠,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,输掉的牌甩在桌上,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:“不玩了,冻得头疼。”另一个人这才发现,自己的膝盖已经凉得发木,腰后贴着凉席的地方像敷了块冰。
收拾牌时,才意到窗台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裸露的胳膊上满是 Goosebumps。没人再说话,各自缩进被子里,后背贴着对方传来的体温,忽然听见黑暗里有人吸鼻子,接着是窸窸窣窣拉被角的声音。牌盒被随手扔在床头柜上,盒盖没关严,几张扑克牌从缝隙里钻出来,沾着夜的寒气。
第二天清晨,镜子里多了两个挂着黑眼圈的人,喉咙发痒,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。晾在椅背上的外套还带着昨夜的凉,摸起来硬邦邦的。只有枕头底下那副扑克,还残留着床单的余温和一点若有若的感冒前兆。
